1934年,川军军长郭汝栋受命追赶红军,没想到他举着望远镜看见红军抬着担架翻过山梁,随即下令:"这仗不打了,全体部队吃饭!"
信源:郭汝栋.抗日战争纪念网
这不是演习,不是误判,是故意放人。
上级的军令如山,身后就是督战队,放走红军是要掉脑袋的。
郭汝栋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这些穿草鞋、抬担架的人,不该死在自己手里。
郭汝栋1889年出生在四川铜梁一个读书人家。
那个年代,读书人要么考功名,要么寻出路,他选了后者。
年轻时候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时在蜀军炸弹队冲锋陷阵,后来进军校系统学军事,从排长一路干到师长。
1925年他已经是川军第9师师长了,扎根涪陵,掌控川东大片地盘,民间叫他涪陵王。
那个年代的川军将领,大多在军阀混战中摸爬滚打,今天投这个明天靠那个,活下来全靠脑子活。
郭汝栋也不例外。
他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该低头时低头,该硬气时硬气,硬是在乱世里把队伍保住了。
但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从来不把士兵当炮灰。
他手下的两万多人,全是四川老乡,都是活生生的农家子弟。
1931年之后,蒋介石把他的部队调出四川,放到鄂东南去打红军。
这套路郭汝栋看得太明白了。
中央军自己不动,让地方杂牌去消耗红军,打完了不管是赢是输,川军都残了,到时候蒋介石顺理成章收编地盘。
弹药不给足,粮草卡着发,就一句话,去打。
郭汝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仗打下去,死的都是中国人。
而且他心里清楚,真打起来川军也占不到便宜。
湘黔交界的山地,红军是主场,川军是客场。
他的士兵穿草鞋、扛套筒步枪,弹药少得可怜,连续行军7天人困马乏。
之前在贵州跟红军交过一次手,200多人白送了性命,什么都没捞着。
再来一次,两万多四川子弟可能全交代在这片山里。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郭汝栋从望远镜里看到的红军,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衣衫破烂是真破烂,但队伍整齐、纪律严明,伤员有人抬,老百姓跟在队伍后面安安静静,没有烧杀抢掠,没有混乱无序。
这和他在军阀混战中见到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支队伍是来改天换地的。
于是他定了一个策略,追而不击。
部队摆出追击的架势,和红军始终保持安全距离,到了落马坡那边放空枪、开空炮,制造出激烈交火的假象,然后写一份战报往上交。
上级要的是数字,他就给数字。
至于红军安不安全过了山,那是老天爷的事。
这个决定在当时没几个人理解。
有人说他怯战,有人说他通共,闲话传了不少。
郭汝栋不解释,他知道自己做的事经得起时间检验。
三年后,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郭汝栋的机会来了,也算是他的答案。
他主动请缨,带着第26师出川抗日。
这支部队就是当年那支两万人的队伍缩编而来的,装备依然简陋,士兵依然穿草鞋,枪依然老旧。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战。
上海淞沪会战,第26师被派到浏河、蕴藻浜、大场一线,正面硬扛日军精锐。
日军有飞机大炮,有军舰支援,一轮轰炸下来阵地就被翻一遍土。
川军没有空中掩护,没有重武器,拿什么守?拿命守。
七天七夜,阵地反复易手。
4个团长死了两个、重伤两个,14个营长13个伤亡,连排长250多人全部殉国。
4000多人的部队,最后活下来的不到600人。
整支师几乎打没了。
但阵地没丢。
郭汝栋没有亲自上前线,他的喉疾已经很严重,说话都困难。
但他看着自己的部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士兵如果1934年那场仗打了,也是这个结局,只不过死在内战里,连个名分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死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得值。
战后,第26师被军事委员会评为全国70多支参战部队中战绩最突出的5个师之一。
这个评价,是用几乎全军覆没换来的。
郭汝栋后来离开前线,做了军事参议院参议,1946年授陆军上将,随后退役。
解放战争期间,他拒绝了去台湾的安排,留在成都。
1952年病逝,63岁。
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选择题。
在军阀混战里选生存,在内战里选良知,在抗日战场上选牺牲。
每一个选择都不容易,每一个选择他都担得起后果。
在我看来,郭汝栋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放走了红军,也不是他带兵打了多少胜仗,而是他始终分得清什么是内耗、什么是大义。
1934年那锅稀粥的功夫,他救下的不只是红军,也是两万川军子弟的命。
三年后这些子弟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了自己,死得轰轰烈烈。
一个将领能替手下的兵想这么远,配得上后人记住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