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卖花生小贩见日军就鞠躬,挨踹还赔笑,百姓恨透了他。谁料一年后日本中将毙命,他竟成了抗日英雄?
当时,河北涞源县城,在当地人眼里,冀诚就是一个没有骨气的小贩,没人愿意正眼看他。
他在街上摆花生摊,只要撞见日本兵,立刻弯腰低头,满脸讨好。
日本兵心情不好,一脚踹在他腿弯,把他踹得脚步踉跄。
冀诚马上站稳,连忙赔罪:“太君恕罪,是我走路没留神。”
就算受了欺负,他也不敢流露半点不满。
路过的百姓常在背后唾弃他。
“妥妥的汉奸,一点骨气都没有。”
“别买他的花生,这人专门巴结日本人。”
大人反复叮嘱家里孩子,不要靠近冀诚的摊子。
全城人人唾骂,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卑微小贩,是晋察冀军区敌工部派进来的地下情报员。
日军占领涞源之后,党组织急需人员打入敌人内部。
冀诚土生土长,熟悉县城每一条街巷,外表憨厚,是潜伏的合适人选。
接到任务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楚:“想要骗过敌人,就得让老百姓真以为我是汉奸。”
他把花生摊摆在日军特务据点对面。摆摊不是为赚钱,主要监视敌人出入。
日本兵经常白拿花生,冀诚从不计较。旁人骂他丢中国人的脸,他从不争辩。
在他心中,个人名声,比不上根据地军民的性命。潜伏最煎熬的不是死亡,而是要默默扛下同胞的误解,连辩解都做不到。
靠着免费赠送花生,冀诚和日军士兵堂前芳夫混熟:“太君,一点花生不值钱,您随便拿。”
堂前芳夫爱吃炒花生,经常过来白拿。靠着这层关系,冀诚拿到宪兵队烧水的差事,每月领军饷,还可以自由进出大院。
冀诚做事十分卖力。洗澡水温度调得刚刚好,给山本敬夫队长搓背,力度拿捏到位。
水翻译随口说天冷缺厚衣服,冀诚直接把自己过冬的羊皮袄送出去:“翻译官,这件袄您拿去御寒。”
整个冬天,他自己只穿打补丁的薄棉衣。
水翻译夸奖:“你这人,最会办事。”
山本敬夫慢慢放下戒心,认定他只是老实的苦力,还给了他进出城门哨卡的权限。
戒备森严的宪兵队里,最不起眼的人,反而最不容易被怀疑。
1939年10月24日,涞源城内气氛异常。
守城伪军全部换成日本宪兵,街上巡逻兵力成倍增加。
冀诚约水翻译喝酒,对方神色慌张,直接回绝。
“没空,察南要来大官,事情太多。”
冀诚立刻警觉。察南是日军重要驻地,来的一定是高级军官,极有可能是山地战专家阿部规秀,此人正准备带队扫荡根据地。情报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前线战士会付出惨重代价。
冀诚来到照相馆门口,装作闲聊,一边嗑瓜子,一边统计过路军车的兵力与武器。
第五辆军车驶过,他清楚看见车内穿黄呢大衣、佩戴将星的军官,正是阿部规秀。
可原定联络点突发变故,情报传送通道断掉。
焦急之下,他在街角撞见联络员老万。二人没有对视,没有多余交谈。
冀诚借来两袋粮食,放到骡子背上,佯装出城磨面。面对哨兵盘问,他熟练用日语应答。哨兵认出他,简单检查粮袋,直接放行。
扭转战局的情报就藏在粮袋之中,顺利送到杨成武、聂荣臻手中。八路军迅速在黄土岭布置伏击圈。
黄土岭战斗打响,阿部规秀被迫击炮弹击中身亡,这是全面抗战中,八路军击毙的日军最高级别将领之一。
消息传回涞源,日军疯狂排查泄密者。情报里出现代号“北田共”,这个代号拆开就是冀诚的姓氏,冀诚随即被捕受刑。
老虎凳、辣椒水轮番用上。日军逼问:“你是不是八路军探子?”
身受重伤的冀诚咳着血水反复回答:“我就是干活的苦力,不敢通八路。”
整整18天酷刑,他半个字都没有泄露。日军查不出实据,将奄奄一息的冀诚释放,还把他调进宪兵队干活,反倒方便他继续搜集情报。辣椒水损伤肺部,给他留下终身病根,每到换季就咳喘不止,但他从未后悔。
冀诚就这样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六年。1944年,涞源地下情报站遭到破坏,他身份暴露,党组织把他接回根据地。
得知真相的涞源百姓十分震惊。曾经骂过他的人满心愧疚,想要道歉。
冀诚只是摆手:“都是为了打鬼子,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新中国成立之后,冀诚没有到处宣扬功绩,进入涞源石棉矿工作,还担任过保卫科长、党委书记,踏实本分埋头做事。
晚年,他拖着受损的肺部,配合党史部门整理抗战史料,完整记录潜伏经历。
1993年,77岁的冀诚因肺气肿离世,把一身荣光,埋进岁月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