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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地下党员袁殊刚刚戴上军统中将的肩章,戴笠甚至准备亲自接见他,组织上却

1945年,地下党员袁殊刚刚戴上军统中将的肩章,戴笠甚至准备亲自接见他,组织上却指示:“你的身份太多了,留下不安全,速回解放区!”
 

1945年9月的上海,外滩的钟声还是按时敲,可袁殊的寓所里却压着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军统的王新衡亲自登门,代表戴笠委任他为忠义救国军新编别动军第五纵队指挥兼军统直属第三站站长,中将的制服一并送上。
 
王新衡转达戴笠的话,说戴老板认为袁殊对日本人应付得很好,十分看重他,约定10月10日见面。
 
就在同一时候,中共党组织通过恽逸群递来指示,做好转移准备,速回解放区 。
 
在我看来,这就是袁殊这辈子最凶险也最微妙的一个秋天。
 
一边是军统中将的制服还带着樟脑味挂在衣柜里,戴笠要亲自接见,这是多大的面子,另一边是组织上冷峻的两个字,速回。
 
袁殊心里跟明镜似的,日本投降之后,日本人这块最大的掩护牌倒了,他身上叠着的那些身份。

军统、中统、日伪、青洪帮,外加最底色的中共情报员,五重身份在胜利后的上海反倒成了催命符。
 
戴笠要见他,表面是拉拢,骨子里是摸底,一旦底牌翻过来,等待他的绝不是高官厚禄。
 
袁殊敷衍了几天,便隐蔽起来 。
 
戴笠后来亲自到了上海,要见这位新授衔的中将,王新衡甚至在《申报》上登寻人启事,可袁殊硬是没露面 。
 
原定见面的三天前,也就是1945年10月7日凌晨,在上海地下党和华中局联络部的安排下,袁殊与翁从六、梅丹馨、李钦方等人悄悄离开上海,奔赴淮阴 。
 
到淮阴的那天,华中分局联络部部长杨帆亲自到码头接他,陈毅、饶漱石分别设宴款待。
 
席间他见到了楼适夷、阿英、匡亚明、李一氓、吴克坚这些左翼文化界的老朋友,这些年他顶着汉奸的骂名在敌人堆里周旋,多少老朋友以为他真的变节了,这一刻才算真正重逢 。
 
组织上任命他为华东局联络部第一工作委员会主任,定为旅级待遇。
 
可袁殊这两个字在外头的名声实在太复杂,时任华东局组织部长的曾山找他谈了一次话,建议他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袁殊应了下来,1946年以曾达斋的名字重新登记入党 。
 
国民党那边直到1946年初才确知袁殊已经到了解放区,抗战有功人员袁殊立即变成了共党汉奸袁殊。

军统下了通缉令,派一个连去苏州抄家,袁殊的妻子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从后门脱身跑回上海,南京的小报上甚至登出了袁殊病逝的消息 。
 
在我看来,袁殊式的英雄最不容易被外人理解的地方,是他们必须长期活成别人眼里的叛徒。
 
聚光灯下的功臣好当,难的是在漫漫长夜里,明知自己清白,却要让全社会指着鼻子骂汉奸,连最亲近的朋友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这种孤独,比枪林弹雨更磨人。
 
1949年后袁殊被调至北京,在李克农手下工作,有一次他身穿解放军军服在前门附近碰见老熟人聂绀弩,热情地打招呼,对方却投来鄙视的眼光,冷冷丢下一句你现在又穿上这身服装了。
 
1955年潘汉年蒙冤被捕,作为潘汉年得力助手的袁殊也随即入狱,吃了二十年左右的牢饭和劳改,直到1982年才恢复党籍、宣告无罪 。
 
再看1945年那个节点,袁殊从中将制服里抽身而退的那一刻,脱下的哪里只是一件军装,那是从1931年就开始穿在身上的、整整十四年的伪装。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棋子没有名字,可历史记得。
 
主要信源:(北京日报——历史上的真实伪装者袁殊:拥有五重间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