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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新中国首次特赦战犯,范汉杰的名字原本在特赦名单上,蔡廷锴找到周总理:

1959年,新中国首次特赦战犯,范汉杰的名字原本在特赦名单上,蔡廷锴找到周总理:“总理,别人怎么放都没意见,但这个人不行!”
1959年12月4日,北京迎来了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陈长捷等一批原国民党高级将领拿到了特赦通知书。当天获得特赦的战犯一共33人,其中30人原属国民党系统。很多人在管理所里已经生活多年,突然得知能够回归社会,心情自然复杂。
可范汉杰没有出现在这一批名单中。
这个结果之所以让人关注,是因为范汉杰并非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物。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早年已经有从军经历。北伐时期,他很快升任团长、师长。到了1948年辽沈战役前夕,他已经是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是锦州国民党守军的重要指挥官。
1948年10月14日,锦州被人民解放军攻克,范汉杰被俘。从那时算起,到1959年第一次特赦,他已经接受改造十余年。
真正让范汉杰的问题显得特殊的,并不只是锦州战役,而是一笔更早的旧账。
时间得拨回1932年。
“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第十九路军在上海抗击日军,蔡廷锴、蒋光鼐因此成为当时全国瞩目的抗日将领。范汉杰那时也在第十九路军系统任职,先后担任总部参谋处长、副参谋长,与蔡廷锴等人有过长期共事经历。
表面看起来,他们应该算一条战壕里出来的人。
问题出在1933年。
这一年,李济深、陈铭枢、蔡廷锴、蒋光鼐等人在福建发动事变,与南京方面公开决裂,并成立新的政治机构。第十九路军也因此卷入军事对抗。
范汉杰当时处在一个很敏感的位置。
蔡廷锴等人后来认为,在福建事变最关键的时期,范汉杰的做法损害了第十九路军利益,其中还牵涉泄露内部情况等问题。这件事后来成为双方多年没有真正解开的疙瘩。
福建事变持续时间并不长。
1934年初,十九路军军事行动失败,部队随后被改编、分散。范汉杰后来离开这一系统,转入南京国民政府军事机构,继续自己的军旅生涯。蔡廷锴、蒋光鼐的人生道路则发生了明显变化。
人散了,事情却没有彻底过去。
尤其对蔡廷锴而言,第十九路军不仅是一支曾经带过的部队,更承载着“一·二八”抗战以及福建事变时期大量复杂经历。范汉杰在关键阶段到底做了什么,自然不可能轻易被遗忘。
这种历史纠葛后来一直延续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
到了1956年,有关方面研究国内战犯处理问题时,曾专门听取一些原国民党军政人员和民主人士的意见。蔡廷锴也谈到了范汉杰。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却非常重要的细节。
蔡廷锴当时明确提到,他过去确实曾把范汉杰“出卖十九路军”的经过写成书面材料,交给有关方面。但是到了讨论战犯处理的时候,他表示愿意撤销这份材料,对过去的个人仇怨不再追究,并同意释放范汉杰。
这一句话,其实很能说明问题。
二十多年前,他们是福建事变中的旧同僚,也是后来产生严重隔阂的当事人;二十多年以后,面对战犯处理,蔡廷锴没有简单把个人恩怨继续算下去。
而当时确定下来的处理思路也非常清楚:国内战犯不采取简单处置的办法,而是根据改造情况分批处理。
从1956年提出这一政策,到真正实行第一次特赦,中间又经过了几年准备。
1959年,在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之际,国家决定对经过一定时期劳动改造、确实有改造表现的一批人员实行特赦。
12月4日,第一次特赦正式执行。
这一天被释放的33名战犯中,有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陈长捷、郑庭笈,也有溥仪等人。
范汉杰仍然留在名单之外。
从今天回头看,分批特赦本身就意味着,并不是军衔最高、资历最老或者关押时间最长的人一定最早出来。每个人的历史情况、改造表现以及相关问题,都需要分别研究。
范汉杰还要再等将近一年。
1960年11月19日,第二次特赦令公布。
9天后的11月28日,第二批战犯获得特赦,这一次一共50人。其中原属国民党系统的45人,范汉杰就在名单中,与他一起获释的还有李仙洲等人。
从1948年锦州被俘,到1960年走出战犯管理场所,整整跨过了十二个年头。
离开管理场所后,范汉杰的人生彻底换了一条轨道。
他先被安排到北京郊区红星人民公社园艺队参加劳动。曾经长期与地图、部队、作战命令打交道的人,此时面对的是果树、土地和普通劳动生活。
这并不是他人生的终点。
1962年,范汉杰进入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这个安排其实与他的经历很有关系。他亲历过北伐、抗日战争以及辽沈战役,又在国民党军内部担任过多年高级职务,对许多重大事件有直接了解。
此后,他陆续留下《锦州战役经过》等回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