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贺龙看到一匹被缴获的战马，脸色当即大变。

他盯着那匹马，没有说话，半晌才沉声问道："人呢？"

没人回答。

贺龙猛地站起来，下达了他从军几十年来最特殊的一道命令：

"宁失一个师，也要把贺炳炎给我找回来！"

为什么一匹马，能让一位老帅急成这样？

因为那匹马的主人，是一个曾经被锯掉右臂、全程没打麻药、咬断了两支铅笔都没吭一声的独臂将军。

贺龙太清楚那家伙是什么人了。

1913年，贺炳炎出生在湖北宜都江家湾，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

9岁丧母，11岁就给人家放牛，先后学过篾匠、杀猪、打铁。他打小性格刚烈，谁家的孩子被人欺负，他必然冲上去出头，把对方揍到鼻青脸肿为止，附近的纨绔子弟都得让他三分。

1929年，贺龙带着红军队伍来到宜都一带，那时候贺炳炎刚满16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贺龙撞见他的时候，他正跟他爸在门口吵架——他要去参加红军，他爸拿扁担要把他撵走。

贺龙走上前，想劝他等大了再来，结果这小子仰起头，直接跟贺龙说：我练过武术，有的是力气，就连你贺龙也不一定是我对手。

贺龙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把他带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跟着贺龙，贺炳炎打仗打出了名。

1932年，贺炳炎在洪湖军校学习时，奉命和学员们一起阻击进攻苏区的敌军。学员们人多枪少，他毅然把枪让给战友，手握菜刀冲入敌阵，左砍右杀，用夺来的枪支和战友们一起将敌军击退。

菜刀杀敌，这事传出去之后，全军都知道有个"贺小龙"。

贺龙常以烟袋杆敲他脑袋："你这个家伙，打仗越打越硬，脑袋也越来越硬了。"

到1935年，22岁的贺炳炎已经是红二军团第5师师长了。

但迎面撞上的，是他这辈子最硬的一关。

1935年12月，长征途中，红军到达湖南绥宁瓦屋塘。

国民党军队占据东山要隘，扼住了红军西进的咽喉。贺龙把夺取东山的任务交给贺炳炎，特别交代："东山关系整个部队的存亡，你务必把它拿下，杀开一条血路来！"

连续几次冲锋受阻，部队伤亡较大，团长牺牲，参谋长受伤被抬下火线。贺炳炎急了，不顾劝阻，亲自带着敢死队向山头匍匐前进。在距敌不到100米时，他霍地站起来大吼一声："同志们，给我打！"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打懵了，丢下阵地四散逃窜。

东山拿下了。

但贺炳炎自己，倒下了。

一颗炮弹落在他身旁，炸断了他的右臂，骨头全碎了，只剩一点皮还连着肩膀，血流不止。

军医的结论是：必须立刻截肢，否则感染会要命。

问题是，主力部队转移时把医疗器械都带走了，现场什么都没有。

最后，医护人员从老乡家借来了一张伐木锯。没有麻醉药，没有手术刀，没有手术台——贺炳炎就绑在一块门板上，嘴里咬着毛巾，让医生动手。

手术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贺炳炎几次昏死过去，嘴里的毛巾被咬得稀烂。

手术结束后，贺龙捡起手术截下的几块碎骨，用手帕包了起来。此后每次战前动员，他都会拿出来告诉官兵：这就是共产党人骨头的硬度。

贺炳炎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还能不能继续带兵打仗？

这个问题他问了，他也用后来的二十多年给出了答案。

独臂伤愈归队，贺龙照旧将最硬的仗交给他打。

1937年10月，贺炳炎率部在雁门关设伏，歼灭日军500余人，击毁汽车30余辆，海内外报纸称之为"雁门关大捷"。国民政府通电嘉奖，毛泽东在接见英国记者时，专门以此为例，说明八路军发挥的重大作用。

仗越打越猛，脾气也越来越直。

1947年秋，西北野战军打黄龙战役，彭德怀打电话怒问贺炳炎为什么阵地还没拿下。贺炳炎火冒三丈，在电话里跟彭总吵了几句，竟然把话筒摔了。

这事放别人身上，估计当场就要被处分。

贺炳炎没事——因为他下一秒就把阵地打下来了。

再说回1947年那匹战马。

那年4月，贺炳炎赴第一纵队走马上任，途中与国民党保安团撞上，因口令不符，对方拔枪对峙，贺炳炎脱身，保安团没追到人，却牵走了他的马和骡子。

战场上战马被缴获，只见马不见人，这意味着什么，贺龙太清楚了。

他当即下令廖汉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要时可以出动一个师去找！"

其实贺炳炎早已脱险，不久便走到了第一纵队，随即和张宗逊、廖汉生一起，指挥部队打进了蟠龙镇，全歼国民党整编第167旅6700余人，把所有军需物资悉数缴获——当然，也包括那匹被保安团牵走的黑骡子。

贺龙听到消息，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见到贺炳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幺娃子，受苦了。"

贺炳炎红了眼眶，问："司令，我没丢人吧？"

1945年，贺炳炎出席中共七大，见到毛泽东举手敬礼，毛泽东紧紧握住他的左手说："贺炳炎同志，你是独臂将军嘛，今后免掉这份礼吧。中国从古到今，有几个独臂将军？旧时代是没有的，只有我们红军才能培育出你这样的人才。"

1960年7月，贺炳炎去世，年仅47岁。

【主要信源】
《断臂将军贺炳炎》，人民网党史频道，2019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