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秋，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的王必成，回乡湖北麻城探亲、祭扫父母。当地县委书记看到他家老屋破旧、父母坟墓只是简陋土包，没有墓碑，便提出要拨款重修老屋、整修祖坟。王必成当即坚决回绝，说道：没有必要，不要把钱用在这上面，不要浪费群众的工分。

1979年的秋天，大别山的风先凉了下来。

砂石路沿着山坳绕，车开过去，扬起一路的灰。

王必成坐在后座，背挺得很直。

他这一年六十七岁，头发白了大半。

刚看完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他对随行的人说，顺道回麻城看看。

麻城县委书记王双喜早就在路口等着。

他知道这位老将军的脾气，没敢搞排场，只带了两个人。

车进村口，停了下来。

王必成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

鞋底沾了黄土，他也不在意。

他摆了摆手，先看看乡亲们。

从村头走到村尾，挨家挨户地进。

他问收成，问孩子上学，摸床上的被子。

握过很多双粗糙的手，都和他年轻时种地的手一模一样。

村支部书记跟在后面，小声说，咱村山多田少，联产承包刚推行，日子还紧巴。

王必成没说话。

走了一路，问了一路。

手背上的老人斑很明显，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

走到村尾，才看见他家的老屋。

土坯墙，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黄土。

黑瓦顶，瓦缝里长了狗尾草，风一吹就晃。

窗户是木框的，糊着窗户纸，破了两个洞。

门是旧木板做的，关不严，留着一道缝。

王双喜站在他旁边，看了很久。

他说，司令员，这房子太旧了，县里拨点款给您重修一下吧。

王必成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他说，不用。

漏雨了，自己捡几片瓦盖上就行。

能住人，没必要花那个钱。

下午去上坟。

父母的坟在村后的山坡上。

路不好走，长满了茅草。

草叶划在裤腿上，发出沙沙的响。

两座土包，挨在一起。

没有墓碑，没有石砌的坟台。

就是两堆黄土，坟头上长了草，和满山的土坟没什么两样。

王必成走过去，站在坟前。

站了很久。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掀动他的军装衣角。

他的影子落在黄土上，拉得很长。

王双喜站在后面，没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司令员，二老的坟太简陋了，县里出钱整修一下，立块石碑吧。

王必成慢慢回过身。

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没有必要。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把钱用在这上面。

不要浪费群众的工分。

王双喜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

王必成摆了摆手，手势很坚决，没商量的余地。

他说，我父母的坟，就是个土包，我也认得。

麻城还穷。

钱要花在老百姓身上。

花在田地里，花在学校里。

花在该花的地方。

那天从山上下来，他跟县里的干部坐了一会儿。

没摆酒席，就是大队食堂的家常饭。

几个青菜，一碗豆腐，还有一盘腌萝卜。

他吃得很香。

吃饭的时候他说，以后我回来，你们不要搞迎送，不要摆酒席，不要花钱招待。

麻城还不富裕，不要把钱花在这些虚的地方。

要集中精力，把经济搞上去。

让乡亲们的日子过好一点。

他这一辈子，都是这个脾气。

给家里人定了五条规矩。

不许参政，不许看文件，不许以他的名义办事，不许坐公家的车，不许搞特殊化。

1979年春天，边境打仗。

他在武汉军区，没能去前线。

这是他心里的遗憾。

他把儿子送上了前线。

把女儿送上了前线。

儿媳怀着两个月的身孕，也请战要去。

夫人犹豫，说孩子怎么办。

他说，让她去。

我不能上前线，我们家有三个半人参战。

这就够了。

那天在麻城的村子里，他待到傍晚才走。

走的时候，没带任何县里给的东西。

车开出去很远，他还回头看。

看破旧的老屋。

看山坡上那两座不起眼的土坟。

看村子里升起的炊烟。

车越开越远。

大别山的风还在吹。

老屋还是那座老屋。

土坟还是那两堆黄土。

就像他从来都是那个从麻城走出去的农家子弟。

从来都是一个当兵的人。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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