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北大一教授,路遇一女子贩卖字画,他随手拿起一幅打开,却忽然脸色大变,这竟是一张成吉思汗画像真迹,便花3块钱买了下来。
1952年的北京,天刚凉下来。
街上的行人不多,都缩着脖子走路。
一个女子蹲在路边,面前铺一块旧布,布上摆着几卷落了灰的字画。
她不吆喝,就那么守着,像守着一段过不下去的日子。
史树青本来只是路过。
他是吃文物这碗饭的人,一辈子经手的古物成千上万,一双眼睛,是几十年硬磨出来的。
能让这样一双眼睛变色的东西,百年也难遇上一回。
他这辈子改不了一个毛病,看见旧书旧画,脚就挪不动了。
他蹲下身,随手翻了几卷,都平平常常。
直到他拿起压在最底下的那一幅。
画轴一点点展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画上是一位老人,宽额头,长胡须,头上裹着白色的貂皮暖帽,神情沉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
史树青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却不敢用力,生怕把这张薄薄的旧纸碰碎。
这张脸,他在书上见过。
成吉思汗。
那个从草原上起兵、横扫欧亚的男人,那个让整个世界都记住蒙古的一代天骄。
可成吉思汗的画像,世上几乎没有真的。
他活着的时候,留下过近乎苛刻的规矩:不许写他的传记,不许给他画像,不许把他的名字刻在任何物件上,死后也不许修建陵墓。
他不想留下自己。
直到他去世五十年后,孙子忽必烈做了皇帝,要在太庙里供奉祖父,才发现连一张祖父的像都找不出来。
公元1278年,忽必烈下旨,命宫廷画师和礼霍孙绘制太祖御容。
画师没有见过成吉思汗,是忽必烈一遍一遍地讲,讲祖父的额头,祖父的胡须,祖父看人时的眼神。
忽必烈十二岁那年,成吉思汗才离世,他是真的记得。
画成之后,忽必烈亲自看过,点了头,这才供进庙堂,岁岁祭祀。
七百年了,多少战火烧过,多少朝代换了一遍又一遍,这张纸,竟然还在。
而此刻,它就铺在北京街头的一块旧布上,落着灰。
史树青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他问,这幅画,卖多少钱。
女子说,都是家里老人留下的,她也不懂,先生看着给就行。
他后来才知道,这女子原是殷实人家的儿媳,如今丈夫卧病,能当的都当尽了,才轮到这些老人留下的旧纸。
史树青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
那天他出门得急,零钱整钱凑在一处,一共三块。
他把三块钱递过去,又小心翼翼地卷起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回到家,他关上门,把画重新展开,平平地铺在桌上,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看。
画上人物的衣袍、暖帽、衣带,他一样一样对着《元史·舆服志》核对。
越核对,手越抖。
处处吻合。
早在南宋,使臣赵珙曾亲眼见过成吉思汗,他在《蒙鞑备录》里留下记载:魁伟而广颡,长髯,人物雄壮。
宽额头,长胡须,七百年后,纸上的老人,正是这个模样。
这不是明朝人的仿品,这是出自元代宫廷的真迹。
在此之前,世人能见到的成吉思汗画像只有一幅,还是明朝人照着旧本临摹的。
而他怀里这一幅,是母本,是源头。
后来,张珩、谢稚柳、启功、徐邦达,一代鉴藏大家围在一处,一轮一轮地看,最后共同落下结论:元代真迹,国家一级文物。
这张画的来路,也一点点清楚了。
民国初年,那女子的公爹陈宧,在参谋部次长任上到蒙古视察,蒙古贡王贡桑诺尔布,把这幅世代珍藏的御容画像亲手赠给了他。
王府里的珍藏,进了汉人的宅院,又随着家道中落,流落到街头一块旧布上。
若不是1952年那个凉天,史树青恰好路过,它也许就被当作废纸,糊了墙,引了火,从此永远消失。
三块钱,买下的是七百年。
第二年,史树青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决定。
他把这幅画捐给了国家,分文未取。
他说,这画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是国家的,是民族的,他只是过路时,替国家把它截了下来。
画像入藏中国历史博物馆,也就是今天的中国国家博物馆,编号1101。
如今,它安安静静地挂在展厅里,恒温恒湿,灯光柔和。
每天都有无数人从它面前走过,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这位七百年前的老人。
很少有人知道,这件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曾经差一点,就消失在北京的秋风里。
也很少有人知道,救下它的,不过是三块钱,和一双认得它的眼睛。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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