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谢家荣早就不信中国没油,盯紧松辽,画含油图,帮大庆出油。
后来受冲击,他怕吵妻子吴镜侬,独睡客厅,留字“侬妹我先走,望你保重”,服安眠药离世。
吴镜侬晨起发现空瓶,当场瘫倒。找油半生,结局太扎心。
谢家荣,上海人。
早年赴美留学,专攻地质学。
那个年代的留学生,身上带着极重的实干做派。
他只认石头和数据,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这种极度纯粹的理工男思维,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做学问容不得半点沙子,脾气又臭又硬。
只要数据对不上,哪怕是长官发话,他也当面顶回去。
“科学就是科学,差一毫米都不行。”
这种只认死理的性格,让他在地质界极具权威。
但也为他日后在政治运动中吃亏,埋下了伏笔。
建国初,洋专家断言中国是贫油国。
谢家荣看着地质勘探图,冷笑一声,根本不买账。
“洋人没挖过中国的地,凭什么下结论?”
他带着科考队,一头扎进荒山野岭。
他不信邪,坚持海相陆相都能生油的理论。
他带着团队跑遍全国,手工画出《中国含油气远景区预测图》。
这张图,极其精准地圈定了松辽盆地。
按图索骥,钻探机挺进东北。
几声巨响,黑色的原油喷涌而出。
大庆油田横空出世,彻底粉碎了中国贫油论。
按理说,这是泼天的大功。
但谢家荣依然是那副清高傲骨,从不居功自傲。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风向却变了。
只懂找油不懂政治的谢家荣,栽了跟头。
他因几句直言不讳的真话,被扣上了沉重的帽子。
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徒子徒孙,纷纷与他划清界限。
昔日的地质泰斗,转眼成了天天写检查的边缘人。
到了1966年夏天,风暴更加猛烈。
造反派冲进他的办公室,将他拉出去游街示众。
他脖子上挂着沉重的牌子,被人按着头,厉声呵斥。
“谢家荣,交代你反对地质革命的罪行!”
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死死护着口袋里的地质手稿。
白天受尽侮辱,夜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家。
妻子吴镜侬看着丈夫的惨状,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
吴镜侬出身名门,陪他吃了一辈子野外的苦。
谢家荣看着妻子,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挺不过这场风暴了。
但他骨子里的文人傲气,决不允许自己被造反派活活折磨死。
8月13日深夜,北京城异常闷热。
谢家荣借口心口疼,提出要分房睡。
“我翻身动静大,你最近没睡好,我去客厅对付一宿。”
他语气平静,没让妻子看出半点破绽。
吴镜侬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谢家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摊开信纸,拿起了笔。
他写下了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几句话。
“侬妹我先走,望你保重。”
没有控诉,没有申辩,只有对相濡以沫妻子的绝笔。
他从抽屉里翻出积攒多日的安眠药,一把吞了下去。
他躺平在沙发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静静等待死亡。
第二天清晨,吴镜侬推开客厅的门。
谢家荣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早已冰凉。
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和一个空荡荡的药瓶。
吴镜侬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在沙发旁。
没有号啕大哭,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个一生都在为国家找油的地质先驱,倒在了黎明前。
他找到了深埋地下的宝藏,却没能找到容下自己的一方书桌。
一代宗师,以最决绝的方式,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