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学习人像摄影一个月后，我开始明白拍好一张人像并不只是按下快门 一张好的人像照片，真正困难的地方，往往不在相机参数，而是在按下快门之前

学人像摄影一段时间后，很容易碰到一种挺尴尬的情况：照片曝光没问题，焦点也落在眼睛上，背景甚至虚化得很漂亮，可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问题往往不是相机不会用，而是画面里缺少明确的判断。
以前拍照，我会习惯性先想光圈开多大、ISO要不要提高。练习多了以后，顺序完全反了。现在到了一个地方，第一件事不是调参数，而是观察人物站在哪里最好看，背景会不会抢戏，脸上的光是柔和还是生硬。
因为真正影响人像效果的，很多东西在相机举起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比如一面很好看的墙，肉眼看过去很有氛围，但人物一站进去，头顶正好冒出一根路灯杆，再漂亮也没用。换个位置，也许只移动几十厘米，背景结构就会完全不同。
所以拍人像时，我越来越喜欢先用眼睛“清场”。
不是把东西真的搬走，而是主动判断哪些元素应该进入照片，哪些东西最好躲开。垃圾桶、路牌、树枝、颜色太跳的广告牌，单独看都没什么，可一旦落在人物头部或肩膀附近，就很容易让画面显得乱。
以前总觉得好场景特别重要，现在反而觉得，可控制的场景更重要。
一条普通走廊、一扇窗、一面颜色干净的墙，只要光线方向合适，往往比景点更适合拍人。环境越复杂，摄影师越需要做减法。照片不是把眼前所有东西都留下，而是决定观众最后看什么。
人物状态同样如此。
普通人面对镜头，很少会像职业模特一样迅速进入状态。摄影师如果不停喊“头往左一点”“下巴收一点”“手抬高”，刚开始还有用，时间一长，人物反而越来越僵。
后来我发现，比起教别人摆一个标准姿势，让人物做事情通常更自然。
可以让他慢慢走两步，整理头发，看向窗外，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再自然转回来。摄影师要做的是观察这些动作发生时，哪一个瞬间最舒服。
很多比较自然的人像，并不是“摆好以后拍”的，而是在动作转换过程中抓到的。
镜头焦段也是练习以后才真正弄明白的东西。

不少人会说85mm拍人像最好看，其实并不是某个焦段天然会把脸拍漂亮。真正影响面部透视的关键因素，是摄影师和人物之间的拍摄距离。
如果用广角镜头贴得太近，鼻子离相机最近，视觉上会更突出，耳朵和脸侧则显得更远。换成长一点的焦段以后，为了拍到相似大小的人物，摄影师通常会自然后退，面部比例看起来也会平缓一些。
理解这一点后，就不用迷信所谓“人像神焦段”。
35mm可以带入更多环境，适合交代人物和空间的关系；50mm比较自然，日常使用方便；85mm更容易简化背景。焦段不是高低之分，而是在决定照片到底想讲人物，还是想讲人物所处的环境。
光圈也是一样。
刚开始最容易出现的想法，就是镜头既然能开到f/1.4，那拍人当然要全开。背景确实更虚，但景深也更薄。人物只要稍微前后移动，原本对在眼睛上的焦点就可能出现偏差。
特别是半身或者近距离拍摄时，浅景深带来的风险很明显。
所以后来我不再把“背景糊不糊”当成人像效果的标准。人物和背景拉开距离，寻找比较干净的背景，再配合合适的焦段，即使光圈没有开到最大，也能获得不错的主体分离。
这比单纯追求大光圈稳定得多。
真正让我感觉进步明显的，反而是开始学会观察光。
过去看到夕阳就觉得一定好拍，后来才知道，漂亮的天空和适合人物的面部光线完全是两回事。太阳位置太高时，眉骨容易挡住光线，眼窝会变暗；侧光太强，鼻影又可能把脸切得很生硬。
阴天也不是坏天气。
云层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柔光介质，直射光被散射以后，人物面部明暗过渡通常更加柔和。窗边同样很好用，让人物逐渐转动身体和脸部，就能看到光线怎样一点点改变鼻梁、颧骨和下颌的层次。
学布光以后才发现，灯具数量其实不是重点。
一盏灯如果方向正确，已经可以塑造很清楚的面部结构。增加第二盏、第三盏灯之前，最好先弄明白为什么要加。是因为人物暗部太沉，还是需要把头发从背景里分离出来？如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灯越多，现场反而越容易失控。
还有一个过去很少注意的东西，是拍摄节奏。

连拍确实可以提高抓到瞬间的概率，但人像不是按住快门不松手。摄影师如果一直盯着取景器，很容易错过人物真正放松的时刻。
有时候拍几张就把相机放下来，聊两句话，人物反而会重新自然起来。
摄影师也需要利用这个空隙检查细节：衣领是不是翻了，头发有没有挡住眼睛，袖口是不是堆在一起，背景里有没有突然出现路人。
这些小地方参数解决不了，却经常决定一张照片最终能不能留下。
拍完之后，我现在也很少只挑“最好看的几张”。
更重要的是看废片。
为什么这一张人物显得矮？可能是机位太高。为什么另一张脸看起来不自然？可能是拍摄距离太近。为什么眼神很空？也许并不是模特表现不好，而是摄影师没有告诉他在看什么、为什么看。
当每一张失败照片都能找到比较具体的原因，下一次拍摄才有真正可以修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