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敦煌的女儿”樊锦诗,打算去武汉生孩子,然而领导却不给批假。
1968年,30岁的樊锦诗临近生产。丈夫彭金章在武汉大学工作,家人已把婴儿衣物和产妇用品备在武汉。樊锦诗提前一个多月向单位请假,希望到武汉待产,但没有获准。最后,她只能留在敦煌生下长子。
孩子出生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衣服都寄去了武汉,敦煌没有现成的婴儿用品。樊锦诗后来回忆,只能先用自己的棉衣把孩子裹起来。
医院护士帮忙发出加急电报。彭金章收到消息后,从武汉启程,带上准备好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一路换了5次车,行程3000多公里。等他赶到敦煌,孩子已经出生一周。
这段经历之所以值得写,不在于把艰苦讲得多动人,而在于它解释了一个问题:樊锦诗为什么后来能在敦煌工作几十年。
答案不能只写她一个人。
樊锦诗1938年出生,1958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1962年,她作为学生第一次到敦煌实习;1963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敦煌文物研究所。彭金章则去了武汉大学。两个人从毕业开始,就被两座相距数千公里的城市分开。
1967年,他们在武汉大学宿舍里举行了简单婚礼。此后相当长时间,一个留武汉,一个守敦煌。据敦煌研究院公开资料,两地生活持续了19年。
真正改变这个家庭格局的,不是樊锦诗离开敦煌,而是彭金章去了敦煌。
1986年,彭金章结束在武汉大学的工作,调往敦煌。对一名已经形成研究方向的考古学者来说,这不是简单换个单位。他此前长期从事考古教学与研究,到敦煌后转向石窟考古,后来参与莫高窟北区遗址等重要工作。
这一年,距离两人结婚正好19年。
更值得注意的是,樊锦诗留下的并不只是“坚持”二字。1998年,她出任敦煌研究院院长,此后推动莫高窟保护规划、科学保护和数字化工作。莫高窟现有735个洞窟,保存壁画4.5万平方米、泥质彩塑2415尊,保护这样的文化遗产,靠的从来不是个人苦撑,而是考古、保护、管理和科技组成的一整套体系。
2019年,樊锦诗被授予“文物保护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官方评价中,她的重要贡献包括完成莫高窟北朝、隋、唐代前期和中期洞窟分期断代,并推动文物保护专项法规、保护规划以及石窟科学保护方法建设。
回头看1968年那次生产,真正有分量的不是“孩子没有衣服”这个细节,而是此后几十年的选择。
樊锦诗守住敦煌,彭金章后来改变工作地点和研究方向,一家人才最终结束漫长的分居。个人的成就当然属于个人,但任何持续数十年的事业,背后往往还有家庭的承担、同事的接力和制度条件的逐步改善。
当年那种靠电报报平安、靠长途转车赶路的日子已经过去。今天的敦煌保护,进入数字化、科学监测和系统管理的新阶段。
旧的一代人用最朴素的办法守住了莫高窟,新的一代人则有了更好的技术和条件。时代换了,守护没有停止。真正值得留下的,也正是这种一代人把责任交给下一代人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