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美国的马鸿逵,挥霍依旧,坐吃山空。
1969年的洛杉矶,马鸿逵已经七十七岁了。
宅子还住着,厨子还在,桌上的饭菜还是按西北的规矩做。只是来的客人少了,账上也撑不住当年的架势。
这个在宁夏当了十六年省主席的人,在美国待了将近二十年,把带出来的家底花得差不多了。
从宁夏的主人,到洛杉矶的寓公,就这么二十年。
要说清楚这个人,得从他父亲说起。
马鸿逵的父亲马福祥,是民国初年西北地区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北洋政府时期历任要职,后出任国民政府委员,是把马家带上台面的那一代人。
马鸿逵生于1892年,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从小接触的就是军政两道。他早年参与了辛亥革命前后的军事活动,此后随父亲在西北辗转,逐步积累了自己的班底。
1933年,马鸿逵正式就任宁夏省主席,同时兼任军事长官。
这一年他四十一岁,正是能干事的年纪。
宁夏在外人眼里是西北苦寒之地,黄河绕着贺兰山走,地广人稀。但马鸿逵在宁夏待了十六年,把它经营成了一个相当封闭自足的体系。
军政财三块,外人很难插手。省内的税收、盐务、工商各路进项都在掌控之内,军队的粮饷也从本地财政里出,不依赖外援。
这种格局在当时的西北各路军阀里并不罕见,但马鸿逵把这套做得比较稳。
宁夏地处内陆,抗战期间没有直接面对日军大规模进攻,战线主要压在陕西、山西、华北一侧,宁夏相对安稳。
那几年是他积累家底的好时机,省内的征收没有停,外部的战争消耗也没烧到他头上。
马鸿逵这个人在宁夏的评价,史料里说法不一。
统治手腕强硬,这在西北军阀里算不上什么特别,几乎是通例。他的军队在西北马家军几支里战斗力算是不弱的,1949年之前打过几场硬仗,也打过败仗,功过搅在一起,很难三两句说清。
1949年来得比很多人预想的快。
彭德怀率第一野战军入陕,国民党在西北的防线接连告急。
甘肃、宁夏方向,局势已经明朗。马鸿逵这个时候做了一个决定,对外说是心脏有病,需要去香港就医。军队方面,交给儿子马敦靖代为主持,他自己先走了。
这个"就医"的说法有多少人信,当时心里各自有数。
1949年那一年,用身体原因先行撤离的,马鸿逵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这一走,宁夏这块地也就托出去了。
马敦靖后来带着部分部队撤往台湾,宁夏随后解放,至此马家在宁夏的经营彻底终结。
马鸿逵辗转去了台湾。台湾那边对这批从大陆退过来的实力派,态度相当微妙。
名义上还是同僚,实际上大家都看得明白,地盘没了,军队没了,这些人的分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马鸿逵在台湾过得并不舒心,史料没有留下太多细节,只知道他后来离开了台湾,动身去了美国,落脚在洛杉矶,就再没有离开。
洛杉矶那些年,马鸿逵没有急着低调。
带出来的那些家底,够他维持相当规格的生活。
宅子住得宽敞,厨师备着,逢年过节或有旧识来访,摆席招待,这些都没有断过。
当年在宁夏见过的一些旧人,陆续也有辗转到了美国的,马鸿逵的宅子有时候是个叙旧的地方,排场摆出来,是宁夏那些年留下来的习惯。
西北人在吃这件事上不将就,王府里的膳食有一套规矩,出来之后没有轻易放下。哪怕排场的实质已经缩水,面子上得过得去,这是马鸿逵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钱这个东西,花起来快,挣回来难。
到了美国,马鸿逵已经没有任何进项。
宁夏那块地,他的军队,省内的税收,全都留在历史里了。带出来的那些,按王府的标准往下用,用一点少一点。
早些年出来手头还宽裕,看不出什么问题。时间一久,账上的变化就显出来了。
宅子的规格开始往下调,人手减了,宴席的规模也不比当年。
到了1960年代,据一些当时认识马鸿逵的人后来的回忆,那时候他的日子已经明显不比早年,但对外仍然维持着体面的壳子。
这是从宁夏带出来的习惯,当年在省内,示弱是要出问题的,撑着场面撑了几十年,在洛杉矶也还是这样。
体面这个东西,对马鸿逵来说,大概比账上剩多少钱更难放下。
1970年1月14日,马鸿逵在洛杉矶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葬礼在当地举办,规格谈不上隆重,来的人也有限。宁夏省主席的头衔,在洛杉矶这片土地上,分量早就轻了。
他在宁夏那十六年,省内过手的钱粮兵马是个什么量级,没有人算过精确的数字。带走的那些,在洛杉矶撑了将近二十年,撑到他走的那一天,大概也差不多见底了。
宁夏的贺兰山还在,黄河还在原来那条道上走。
参考来源:
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宁夏文史资料》(含马鸿逵相关史料),宁夏人民出版社
白寿彝主编:《回族人物志·近代卷》,宁夏人民出版社,1997年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辑》相关辑,文史资料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