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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临终那天,太监小德张低声向他通报:慈禧定了继位人,是载沣家的三岁孩子溥仪。 光绪听了愣了一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喃喃说出两句话:“孤儿继孤魂,荒唐。”那晚他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小德张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光绪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又咳起来。他摸到枕边一块黄绫,攥在手

光绪临终那天,太监小德张低声向他通报:慈禧定了继位人,是载沣家的三岁孩子溥仪。

光绪听了愣了一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喃喃说出两句话:“孤儿继孤魂,荒唐。”那晚他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小德张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光绪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又咳起来。他摸到枕边一块黄绫,攥在手里。

外头有太监交班的脚步声,一个说:“景仁宫那边传太医了。”另一个压着嗓子:“小声点。”

光绪躺回去,盯着房梁。梁上积了灰,蜘蛛网挂在那儿,没人打扫。他想起自己四岁进宫那年,也是这么冷的天,太监把他抱到慈禧跟前,他吓得直哆嗦。

中午御医来请脉,手指搭上去半晌,说了句“皇上静养”。光绪没睁眼。御医退到外间开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小德张跟出去,御医低声说:“就这两日了。”

药煎好端进来,光绪摆摆手。小德张站着不动,光绪看了他一眼。小德张垂下眼睛,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

下午起了风,窗纸哗啦哗啦响。光绪忽然问:“几时了?”

“申时三刻。”

“载沣进宫了么?”

“醇王爷午时进的,现在还在储秀宫外头候着。”

光绪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让扶他坐起来些,透过窗户看外面。瀛台的水面泛着灰光,对岸的树叶子掉光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李莲英来了。他站在床前行礼,说老佛爷让问问皇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光绪看了他一会儿,说:“告诉太后,我房里那盆文竹,记得浇水。”

李莲英愣了愣,应了声“嗻”。

等人走了,光绪对小德张说:“那盆文竹早枯了。”小德张低着头,脖子弯得很深。

夜里光绪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叫“亲爸爸”,一会儿说“冷”。小德张添了两次炭,手碰到光绪的被子,湿漉漉的。他摸到被子下头,褥子上有血。

四更天,光绪清醒了片刻。他眼睛看着帐顶,忽然清清楚楚说了句:“载沣是个老实人。”

小德张凑近些:“皇上要传醇王爷?”

光绪摇摇头。他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下去:“三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冷么。”

这话不知道问谁。小德张不敢接。

天快亮时,光绪没动静了。小德张探了探鼻息,手抖了一下。他退后两步,整了整衣服,转身出去禀报。

走廊里遇见端康太妃宫里的太监,对方问他:“皇上怎么样了?”小德张说:“我去请太医。”

太医院的人来得比平时快。两个太医轮流诊脉,互相看了一眼。年长的那个走到外间,对等在那里的李莲英摇了摇头。

李莲英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说:“按例办吧。”他朝屋里望了一眼,转身走了。

太监们开始准备东西。小德张打水给光绪擦脸,擦到嘴角时,看见那里有点血迹已经干了。他拧毛巾的手停了停,继续擦。

上午,载沣被传进来。他跪在床前磕头,磕得很重。起来时眼睛红着,但没哭出声。管事太监把他请到一边,低声交代登基典礼的事。载沣一直点头,手在袖子里攥着。

中午,瀛台的宫门开了又关,进出的人多起来。但都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光绪的遗体被移出去的时候,有个小太监绊了一下,差点摔着,被年长的太监瞪了一眼。

那盆枯死的文竹还摆在窗台上。小德张收拾东西时看见它,犹豫了一下,没动。

傍晚,消息传遍各宫。景仁宫那边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快又静下去。储秀宫里,慈禧听完禀报,说了句:“知道了。”她让李莲英把拟好的遗诏再念一遍,听完点点头,“明日就颁吧。”

夜里下起小雨。瀛台空下来,只有两个老太监守着。其中一个说:“这地方以后没人来了。”另一个往炭盆里添了块炭,没接话。

小德张被调到别处当差。他离开前,最后看了眼光绪住过的屋子。窗台上的文竹不见了,不知道被谁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