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派出一架飞机前往成都,打算将王陵基接到台湾。可是到了约定时间,王陵基并没有看到蒋介石派来的飞机。
1949年12月的成都,天是灰的。
风从锦江上刮过来,又冷又湿,风里还夹着远处的炮声。
炮声停了,满城又静得像一口枯井。
王陵基坐在四川省政府的办公室里,面前那杯茶,凉了续,续了又凉。
他是四川省政府主席,也是蒋介石留在大陆的最后一任省主席。
这一年,他六十六岁。
六十六岁的人,这辈子该见的都见过了。
他带过兵,打过仗,掌过权,也坐过牢。
川军里的人背地里叫他“王灵官”,说他是道观里镇邪的恶神下凡。
可就是这样一尊恶神,在1949年的冬天,也慌了。
解放军已经进了川。
几路大军像收紧的绳子,一圈一圈往成都勒。
他手下的部队,降的降,散的散,昨天还喊死守,今天就换了旗号。
12月10日,蒋介石从成都凤凰山机场起飞,飞去了台湾。
走之前,蒋介石让他坚守西南,等待反攻。
他点了头。
账上写着两个字:完了。
起初他还想去雅安。
雅安山高路险,他想拉上残部钻进去,再撑些日子。
可派出去联络的人,一个接一个没了回音。
到了12月21日,他终于明白,雅安去不成了,大陆也待不住了。
他想走,想去台湾。
那天夜里,他回到成都,没有回公馆,径直去了成都邮局。
深夜的邮局,灯光昏黄,话务员哆嗦着手,替他要通了台北的长途。
电话这头是他,电话那头,是总统府军务局局长俞济时。
他请俞济时转告蒋介石,给他派一架飞机。
话很干脆:今晚九点,飞机到成都凤凰山机场,接他走。
挂了电话,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半个月。
九点,飞机,凤凰山,台湾。
他立刻叫人备车,往凤凰山机场赶。
他到得很早。
机场的风比城里更大,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跑道边的灯稀稀拉拉,有几盏还坏了,明一下,灭一下。
他裹紧大衣,站在风里,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飞机,只有云,黑沉沉地压着。
九点到了。
没有飞机。
九点十分。
没有飞机。
九点半。
还是没有飞机。
他开始在原地踱步,走过去,走回来,走过去,再走回来。
随从们站成一排,谁也不敢说话。
他安慰自己,飞机嘛,天上的事,说不准,晚个把钟头,寻常。
十点了。
十一点了。
机场的大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到了后半夜,风更冷了,冷进骨头缝里。
他让人往台北打电话,电话要不通,线路里全是杂音,像一屋子人在远处哭。
他仍然不走。
他怕自己一走,飞机就落下来,错过了,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于是他接着等。
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在冬夜的机场里,从九点等到东方发白。
天边露出一点灰白的时候,他终于死了心。
那架飞机,不会来了。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是天气不好,是航线断了,是飞机另派了用场,还是台北那边根本就把他忘了。
他不知道,此后也再没有机会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个夜晚起,他的后半生,拐进了另一条路。
离开机场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
几天之后,他遣散了身边最后的随从。
他把随身带的金条,一根一根,扔进了路边的水沟和荒草里。
那是他后半辈子的活命钱,可带着金子,就走不远。
他换上旧军装,扮成掉队的军医,独自上了路。
他往南走,经乐山,过宜宾,想从南边绕出去,再找机会离开大陆。
他白天躲,夜里走,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捧田水。
1950年2月6日,他走到江安县,落在了解放军手里。
从那个没有飞机的夜晚算起,他一共逃了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他没有走出四川。
后来他被关进战犯管理所,读书,写材料,交代过去,一关就是十几年。
1964年,他被特赦,走出牢房的时候,已经是八十一岁的老人。
1967年,他在北京去世,终年八十四岁。
他死的那年,距离凤凰山机场那个冬夜,过去了十八年。
十八年里,他一定无数次想起那架飞机。
想起九点的约定,想起黑沉沉的天,想起秒针一格一格走动的声音。
人这一辈子,关键的路就那么几步。
有时候,这几步不是你自己走的,是一架飞机替你走的。
飞机来了,是一种活法。
飞机没来,是另一种活法。
1949年12月21日的夜里,那架飞机最终没有出现在成都的天上。
它改变了一个省主席的余生,也安静地,成了历史里一道没有人回答的问题。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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