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将朱棣登基视为篡位,实际上朱元璋传朱允炆皇位是有问题的
朱标死了,按规矩,大明的皇位该往下排谁?二儿子秦王、三儿子晋王、四儿子燕王朱棣,三个嫡子排着队站在那儿。
可朱元璋偏偏一个不要,直接隔代把皇位塞给了一个21岁的孙子。
六百年来都说朱棣是篡位,可你翻开史料就乐了,朱允炆这个"嫡长孙",压根就不是嫡的,真正的嫡孙叫朱允熥,人家还活得好好的呢。
朱允炆坐在东宫的偏殿里,手里捏着一份奏报,是关于秦王在封地过失的。他看了很久,纸张边缘被手指磨得发毛。
侍读黄子澄坐在下首,目光落在太孙的手指上。
“殿下,秦王之事……”
朱允炆抬起手,黄子澄收了声。殿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更漏。
“皇爷爷的意思呢?”朱允炆问,声音不高。
黄子澄顿了顿:“陛下已将奏报留中。”
那就是暂时不动。朱允炆把奏报轻轻搁在案上。他明白皇爷爷的顾虑——秦王是二叔,是长辈,是嫡子。可那份奏报里写的都是实情:强占民田,私扩卫队,僭用器物。每一条,都踩在《皇明祖训》的红线上。
“三叔那边近来如何?”朱允炆换了个话头。
“晋王月前染了风寒,已大好了。”黄子澄答得谨慎,“只是王府长史上报,晋王近来常召僧人入府,谈经论道。”
朱允炆点点头,没说话。谈经论道是好事,总比练兵强。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东宫的庭院,草木都是新栽的,整齐得有些刻意。父亲在世时,这里不是这样。父亲喜欢老树,说枝桠横斜才有生气。
“允熥这几日在做什么?”朱允炆忽然问。
黄子澄明显愣了一下:“三殿下……前日去了孝陵祭拜,昨日在文华殿听讲。”
“听的是哪部?”
“《礼记》。”
朱允炆转过身:“讲官是谁?”
“是齐泰大人。”
齐泰是兵部侍郎,讲《礼记》?朱允炆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知道齐泰为什么去——盯着朱允熥。这个弟弟,才是常氏所出的嫡子,今年十六了,已经开府。
“你退下吧。”朱允炆说。
黄子澄行礼退出。脚步声消失在廊外。
朱允炆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头另一份文书上。那是宗人府报上来的,关于几位藩王世子年岁、婚配的记档。燕王世子朱高炽,今年十八,已经协助处理北平政务。秦王世子,晋王世子……一个个名字看下去,都是他的堂兄弟,也都比他小不了几岁。
他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皇爷爷的声音,苍老,带着痰音:“炆儿,这江山,爷爷交给你了。”
交给他了。可怎么交的,满朝文武心里都揣着一本账。秦王晋王燕王怎么想?朱允熥怎么想?那些藩镇在外的叔叔们,真的会向一个二十一岁的侄子低头吗?
朱允炆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白玉,雕着螭龙,是父亲朱标留给他的。父亲给他时说过什么?记不清了。那时他还小,只记得父亲的手很暖。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朱允炆立刻收起玉佩。
“殿下。”是宦官的声音,“陛下传您去武英殿。”
“知道了。”
朱允炆整理了一下衣冠。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温和,甚至有些文弱。他抿了抿嘴唇,让表情更沉稳些。
走出殿门时,夕阳正照在琉璃瓦上,一片刺眼的金红。他眯了眯眼,想起去年这时候,皇爷爷带着他和允熥去钟山。老爷子指着山下的宫城说:“你们看,这像什么?”
允熥抢着答:“像棋盘。”
皇爷爷笑了,摸摸允熥的头,又看向他:“炆儿觉得呢?”
他当时答了什么?好像是“像社稷”。
现在想想,允熥说得对。就是棋盘。而皇爷爷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是被放在最中央的那颗子。周围,叔叔们是车马炮,弟弟是士,而那些开国老将,是已经被清出棋盘的卒。
他得走下去。只能走下去。
到了武英殿,朱元璋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孙儿参见皇爷爷。”朱允炆跪下行礼。
朱元璋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起来吧。坐。”
朱允炆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
“秦王的事,你知道了吧?”朱元璋开门见山。
“是。”
“你怎么想?”
朱允炆垂着眼:“二叔是长辈,若有过失,当以训诫为主。”
朱元璋哼了一声:“训诫?他听得进去吗?”老人咳嗽了几声,宦官连忙递上痰盂。缓过气来,朱元璋接着说:“咱问你,要是咱不在了,他还不收敛,你怎么办?”
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朱允炆抬起头,迎上朱元璋的目光。那双老眼浑浊,却像能把人看透。
“孙儿……当依祖训行事。”他慢慢说。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忽然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稀疏的牙:“好。记住你这句话。”说完挥挥手,“去吧。咱累了。”
朱允炆退出殿外,背心已经湿了一片。夜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武英殿。殿内灯火通明,皇爷爷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佝偻着,像一座快要风化完的山。
他知道,这座山还能替他挡风,但挡不了多久了。山倒之后,所有的风雨,都得他自己来扛。而那些叔叔们,正等在风雨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