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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52岁的唐玄宗一时兴起,要召见20多岁的儿媳杨玉环,杨玉环顿觉恐惧提到了嗓子眼。到了皇宫,唐玄宗坐在床榻上,拍了拍床说:“今晚就陪着朕吧。”杨玉环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下露出的绣鞋尖,那上面沾着从寿王府到兴庆宫一路带来的尘土,走了整整三千七百步。其实她不是故意数

一天夜里,52岁的唐玄宗一时兴起,要召见20多岁的儿媳杨玉环,杨玉环顿觉恐惧提到了嗓子眼。到了皇宫,唐玄宗坐在床榻上,拍了拍床说:“今晚就陪着朕吧。”杨玉环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下露出的绣鞋尖,那上面沾着从寿王府到兴庆宫一路带来的尘土,走了整整三千七百步。其实她不是故意数的,一路没让坐轿,被太监引着从偏门步行进来,她心里慌得快要跳出嗓子眼,脑子一片空白,就脚下一步步下意识数着,数完三千七百步,刚好就站在了这扇寝殿门口。

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她背影上扫过来扫过去,连呼吸都跟着一明一暗。殿门外,领路的太监垂着肩立在汉白玉台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明摆着就是堵着退路,今天她要是不进去,掉脑袋的就不止她一个。

昨天晚饭的时候,寿王还攥着她的手说,近郊的樱桃熟了,过两天休沐就带她去摘,还说上个月给她定做的珍珠头面已经出了工坊,明天就能送回府。那时候她还笑着埋怨他乱花钱,说去年的头面还没戴几回呢,谁能想到后半夜就来了皇帝的口谕。寿王送她出门的时候,嘴唇哆嗦了半天,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有手攥着她手腕,攥得那么紧,指节都泛了白,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开了路。他是王爷又怎么样?还不是皇帝的儿子,皇帝要抢他的老婆,他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反抗就是谋逆,就是满门抄斩,别说他了,整个宗室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杨玉环闭了闭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掌心里,疼得她打了个颤,却还是没敢挤出半滴眼泪。眼泪这个时候有什么用?哭求皇帝放她回去?别说是天子之命,就是寻常官宦人家,公公留儿媳过夜,你敢哭着往外跑?传出去就是她不懂事,就是她不守规矩,到时候死的是她,还要连累寿王落个善妒抗旨的罪名,整个寿王府都得被她连累。

寝殿里的唐玄宗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带着点帝王惯有的不耐烦:“怎么?朕的话你也不听了?”

那声音撞在殿柱上,弹回来砸在杨玉环耳朵里,她吓得一哆嗦,鞋尖又蹭了蹭地上的青砖,那点尘土蹭下来,落在干干净净的金砖地上,特别扎眼。她怎么敢不听?从她接到口谕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她咬了咬下唇,把喉咙里那点想哭的欲望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把裙摆揉得皱成一团,才一步一挪地往殿里面走。

鞋跟磕在金砖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那声音每响一下,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从寿王府到兴庆宫这三千七百步,她已经走完了,难不成这短短几步还能停下来?走过去,至少她和寿王一家子还能保住一条命,不走,那就是全家一起去地下团圆。她走得慢,短短的几步路,像是走了一辈子,走到床榻边的时候,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唐玄宗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只觉得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不由得笑了,声音又放柔了些:“瞧给孩子冻的,快上来暖和暖和,朕听说你霓裳羽衣跳得好,往后天天陪着朕乐呵,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不等她反应,一使劲就把她拉倒在了床榻上。

杨玉环一头撞在软缎被子上,发髻上的银簪一下子歪了,乌黑的头发散了大半,落在明黄色的床褥上,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就那么趴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寿王给她剥樱桃的样子,一会儿闪过寿王府院里她亲手种的木香花,那几天开得正旺,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人给它浇水。

那一夜,殿里的红烛烧了整整一夜,蜡油一滴接一滴顺着烛杆流下来,积在烛台上,像一摊化不开的泪。没人知道那一夜杨玉环心里转过多少念头,只知道天刚亮,就有人送来了新的制诰,没过多久,天下就都知道了,寿王妃杨玉环要出家为道士祈福,道号太真。又过了不到一年,杨玉环直接进了宫,封了贵妃,享尽了天下的荣华富贵,吃荔枝要快马从千里之外送过来,想要什么从来不用开口,就有人给她准备得妥妥帖帖,人人都说杨贵妃好福气,得了帝王独一无二的宠爱。

可谁还记得那个夜里,站在寝殿门口,腿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盯着自己沾了三千七百步尘土的绣鞋尖的姑娘?那三千七百步走过来,她从自在的寿王妃变成了被天下捧着的杨贵妃,有了享不完的荣华,可她再也回不去那个能和丈夫一起摘樱桃、种木香的安稳日子了。有人说她是自愿的,为了泼天富贵抛弃了丈夫,也有人说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全都是身不由己。你说,要是你站在她那个位置,那天夜里,你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