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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1日,上海,29岁的林森浩即将被执行死刑,他的父亲在一旁哭得几

2015年12月11日,上海,29岁的林森浩即将被执行死刑,他的父亲在一旁哭得几乎瘫软,而他本人却异常平静。他轻声安抚父亲,末了,叮嘱家里记得收香蕉。

主要信源:(中国青年报——“复旦投毒案”罪犯林森浩被执行死刑)

2013年4月1日早晨,复旦大学一间宿舍的饮水机响了,水烧开了。

黄洋拿起杯子接了一杯,喝一口,觉得味道不对,赶紧吐出来。

他以为是水放久了,倒了整桶水,洗干净桶,出门上课去。

他不知道,那水里掺了一种叫N-二甲基亚硝胺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倒掉的那桶水,本来可以救他的命。

但他还是死了。

十几天天后,这个28岁的年轻人躺在ICU里,肝和肾一个接一个地停工。

他的父母从老家赶来,守在病房外,想不通儿子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投毒的人就站在病房门口。

他提着水果,对黄洋的父母说会好的。

他甚至亲手给黄洋做了B超检查。

转过身去,他删掉了手机里的搜索记录、购物记录、聊天记录。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

这个人叫林森浩,黄洋的室友,复旦医学院的研究生。

这个故事可以从很多角度讲。

你可以说它是一个学霸心理扭曲的悲剧,也可以说它是宿舍矛盾的极端爆发。

但这些说法都对,却都不够。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林森浩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他投毒之后,回到电脑前查的不是怎么解毒,而是那种药有没有味道。

他在乎的不是黄洋会不会死,而是黄洋会不会发现。

黄洋住院的十六天里,他有无数次机会说出真相。

他是学医的,他知道肝衰竭的症状,他知道解毒的黄金时间。

他什么都没做。

他不是不敢说,他是觉得没必要。

这种心态不是突然出现的。

林森浩是典型的做题家,从小镇考到中山大学,再保送到复旦,一路靠分数往上爬。

在他的世界里,衡量一切的标准就是成绩。

至于怎么和人相处,怎么处理矛盾,怎么面对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些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核范围之内。

他的人生就像一条单行道,前面只有一个目标。

往前走,往上爬。

沿途的一切都是背景。

室友的玩笑是背景,同学的评价是背景,甚至连别人的生命,也是背景。

林森浩不是坏,他是空。

他的内心世界被优秀填得太满,装不下别的东西。

他不懂得什么是共情,因为他从来没被教过。

他不懂得什么是敬畏生命,因为在他的世界里,生命只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指标。

所以当他和黄洋发生矛盾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沟通,不是吵架,而是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让黄洋消失。

用什么方法?他最熟悉的实验室毒药。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就像做一个实验。

做完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177个复旦学生联名写信求情,说他还有改造的可能。

他们大概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们和林森浩是同一种人,他们理解林森浩的逻辑。

一个有才华的人,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就被毁掉。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林森浩的问题不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的人会在事后后悔,会害怕,会想方设法弥补。

林森浩没有,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其实答案很简单,读书和做人,从来就是两码事。

林森浩读了二十年的书,拿了无数的奖,发表了十几篇论文,但他从来没有学会,承认自己是普通人。

普通人会嫉妒,会生气,会受伤,也会原谅别人。

普通人知道自己会犯错,所以懂得适可而止。

但林森浩不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全村人的希望,是复旦的学霸。

他不能输,不能低头,不能示弱。

所以当黄洋的一句玩笑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没有办法用普通人的方式去化解。

他只能用他擅长的方式,用一种精确的、冷酷的、不留痕迹的方式,把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因素清除掉。

2015年12月11日,林森浩被执行死刑。

临刑前,他对父亲说了五个字:爸爸,没事的。

很多人把这五个字解读为他的坚强和隐忍。

但我看到的,是一个人到死都没有真正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人。

他依然觉得没事,依然觉得一切都可以用平静去化解,依然在用他那套优秀学生的逻辑去面对生死。
 
而那杯水,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