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这番话，我听完第一反应不是诧异，是觉得这老头终于摊牌了。

“别跟我扯什么言论自由，这事儿压根和言论自由沾不上边。”9月15日，德国总理在全国学生科研竞赛获奖者跟前，把这话直接甩在了台面上。

这话放在二十年前的德国政坛，根本没人敢说出口。

战后七十多年，德国政坛把“言论自由”四个字焊在了政治正确的最顶端，连带着宽容、多元、反歧视这一整套话术，既是对外输出的道德模板，也是对内约束所有从政者的不成文规矩。

而默茨敢当众掀这个桌子，不是突然脾气上来了，是眼前的烂摊子逼得他没法再装下去。

就在一周多前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里，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直接拿下最高得票率，把默茨所在的基民盟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事放在十年前，全欧洲都得跟着震动，放在今天反而没多少人觉得意外，极右翼抬头早就不是某个国家的个别现象，成了整个欧洲政坛绕不开的坎。

就在9号的联邦议院全体会议上，默茨已经和选择党党团主席魏德尔正面吵过一次。

那天是选举后的首次议会辩论，魏德尔上来就火力全开，说基民盟在萨安州只拿到一成七的选票，早就被民众抛弃了，还说现任政府再这么干下去，迟早把国家拖到破产。

换作以前的德国总理，大概率会打几句官腔，说尊重选民的选择，政府会认真反思不足，场面话讲足，面子上都过得去。

结果默茨完全没按套路来，上去直接把话讲死，说选择党过去是、将来也永远是一股极具破坏性的力量，甚至直接用“种族清洗”来形容对方的移民政策。

这话重到什么程度？选择党当天就放出话来，要对默茨提起刑事告发，说他的言论属于诽谤，连议会的言论豁免权都兜不住。

两边彻底撕破了脸，连表面上的议会礼节都顾不上了，最后还是联邦议长出面维持秩序，说这里不是球场，不能这么吵。

到这次面对学生的公开活动，默茨等于把议会里的火气直接带到了公众面前。

他不光说网络实名制和言论自由无关，还掰扯得很明白，说现在网络环境越来越差，脏话、人身攻击到处都是，还有大量机器人生成的虚假内容到处扩散，选择党在地方选举里能拿到好成绩，很大程度上就是沾了这些虚假信息的光。

他还特意提到，现在这种完全放任的网络环境，本质上是一种美国式的彻底自由主义，他个人并不认同。

在他看来，一个自由的社会必须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公民，要能防得住虚假信息、人身诋毁和各类歧视，这些东西才是自由生活的基础。

他还拿传统报纸做对比，说报纸登了假消息要担法律责任，凭什么网上的人躲在网名后面就能乱说话，不用负任何责任。

潜台词其实已经摆到台面上了：以前讲的那套绝对言论自由，现在已经影响到自己的执政地位了，那这套规矩就得改。

至于以前自己是怎么批评别的国家监管网络的，怎么拿言论自由说事的，现在一概不提。

说穿了就是标准跟着利益走。

以前德国经济顺风顺水，老百姓日子安稳，政坛当然愿意讲政治正确，既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别国指指点点，又能安抚国内的少数群体，选票也稳。

现在不一样了，制造业持续外流，能源价格居高不下，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一涨再涨，不满情绪越积越多，极右翼就靠着这些情绪一路抬头。

这时候再抱着政治正确的架子不放，不敢说硬话，不敢收紧边界，那选票只会源源不断跑到对手那边去。

默茨不是第一个撕面具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很多人以前总觉得西方的那套政治正确是真的有信仰，是刻在骨子里的价值观。

现在看看默茨们的表现也就该懂了，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原则，所有的口号最终都是为现实利益服务的。

日子好过的时候，大家都愿意讲体面，守规矩，站在高地上说教别人；日子紧了，最先扔的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怎么实用怎么来，连遮羞布都懒得披。

当然也不用笑话他们，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大概率都是一样的选择。

选民的情绪变了，选举的规则没变，政客要想保住位置，就得跟着选民的情绪走。

以前装体面能拿票，那就装；现在讲硬话能拿票，那就硬。本质上都是跟着选票走，没什么高低之分。

默茨这次当众把言论自由的窗户纸捅破，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德国的政坛只会越来越热闹，各党派都会慢慢撕掉之前的伪装，不再绕弯子，直接奔着选票去。

整个欧洲也会跟着这个趋势走，以前那种大家客客气气、讲共识讲规矩的政治游戏，已经快玩不下去了。

以后再听到谁拿言论自由、政治正确说事，先别急着当真，看看他当下的处境，想想他背后的利益，大多就能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