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年，金太宗与大臣商议军务，宗翰走了进来。宗翰二话不说，当即把金太宗从皇位上拉下来，当着众多大臣之面，给他杖责几十大板。

1131年，金太宗完颜晟与大臣在朝堂上议事，宗翰走了进来。据一些历史记载，宗翰当众把皇帝从座位上拉下，施以杖责。

这个说法史源不清晰，《金史》正文没有对应记载，是否真实发生过，学界各有说法，归入野史一类更为稳妥。

但它能流传下来，是因为宗翰在那几年的实际做派，确实给了这类传说生长的空间。

要说清楚这件事，要先说清楚金朝早期的政治是怎么运转的。

完颜阿骨打建金，走的不是中原那种路数。

女真各部联合起兵，打下来的土地由几家大贵族分着管，军队带着私人武装的性质，重大决策由几位地位最高的贵族共同参与，这套体制有个名字，叫勃极烈制。

皇帝是这个体制里地位最高的人，但权威不是天然绝对的，要靠战功和众人认可来维持。

金太宗完颜晟是太祖的弟弟。太祖死后，金朝贵族大会没有推举太祖的儿子继位，选了他，考量之一是资历够、性格稳，能压住各方。

这个"稳"字，也意味着他对旧有的合议传统没什么抵触，军政大事向来依赖几位重臣商量着走，不是独断的风格。

完颜宗翰，汉名粘罕，是太祖时代就已成型的军事核心人物。

灭辽之战，宗翰是主力；太祖死后对宋的两次南征，宗翰居主帅之列。

1127年靖康之变，宋徽宗与宋钦宗被掳北上，执行这件事的就是宗翰。这种分量的战功，在金朝早期的体制里，能换成极为实在的权力。

大片被征服的中原土地由宗翰管辖，手下兵马属于私兵性质，占领区的许多行政决策，宗翰说了往往就算数。金廷的号令能不能穿透到宗翰的地盘里，是个需要认真想一想的问题。

这就是宗翰那几年的基本盘。

宗翰在1130年代初的具体作为，哪怕只看正史，已经很说明问题。

他在自己控制的区域推行高度自主的行政体系，官员任用、军队调度、赋税处置，很少向金廷报备，近乎自成一套。

在贵族会议上，宗翰对同僚历来强硬，当众压制异见不是偶尔，是一贯的行事习惯。

他的底气从哪里来？军功是根基，兵权是实力，金朝早期体制给了大贵族合法的议政空间。几样加在一起，宗翰行事几乎无需顾忌太多。

金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兀术）这一系，代表着另一个方向，对宗翰长期扩权持戒心，两边的角力在金太宗朝后期越来越明显。宗翰强，但并不是没有对手。

宗翰大约也清楚，征服战争的高峰期一旦过去，帝国的行政架构迟早要向更集中的方向走。皇权收紧是早晚的事，届时他这个位置怎么摆，是一个始终悬在那里的问题。

再说回开篇那个场面。宗翰当众冒犯皇帝的传说，史料来源站不住脚，不能作为正史事实援引。

但这个说法能在历史上一直流传，是因为当时的格局下，宗翰的实际权势并不缺支撑这类故事的底气。听过的人，信的不少。

1135年，金太宗驾崩，金熙宗完颜亶即位。

熙宗是太祖的孙子，受过较为系统的汉文化教育，对女真旧贵族那套合议体制没有感情，上台之后改制方向明确。削减大贵族的实权、集中朝廷号令，是熙宗朝政治改革的核心内容。

宗翰首当其冲。封号留着，实际职权一项项被收回。到后来，他能动用的已经所剩无几。

1137年，宗翰病逝。此后，勃极烈制度陆续废除，金朝权力结构加速向中央集权的形态演变。宗翰那一代人赖以立足的政治土壤，在他死后不久就彻底换了样子。

《金史》有宗翰的专传，前半部分记战功，后半部分记专横，到最后是卒年月日，就此打住。

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参考来源：
脱脱等撰：《金史·宗翰传》，中华书局点校本，1975年
刘浦江：《松漠之间——辽金契丹女真史研究》，中华书局，2008年
程妮娜：《金初政治史研究》，吉林大学出版社，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