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国军中将张辉瓒被俘,看到毛主席后,他哀求道:“润之,我有钱,别杀我,叫我老婆拿钱、医药、枪弹换我的命!”
张辉瓒被单独关在茅坪村一处农舍的偏房里。他每天清早能听见红军战士出操的脚步声,整齐有力。他总在那个时候坐起来,整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旧棉袄。
第三天下午,门开了。进来的是何长工,手里拿着一张毛边纸。“你妻子托人捎来了口信,”何长工把纸放在桌上,“她正在筹办物资,第一批药品和银元已经在路上。她希望你能写几个字回去,好让她安心。”
张辉瓒的手指在纸上摩挲了几下,最后只写下:“物资速办,我在此静候佳音。”
等回音的日子,他帮看守他的年轻战士劈了几回柴。战士起初不肯,后来见他手法熟练,便由他去了。柴刀起落间,张辉瓒偶尔会停下来,望着远山出神。
十天后,村口来了几匹骡子,驮着木箱。何长工领着人清点完毕,再次走进屋子。“药品和五百银元到了,”他说,“按约定,你可以见毛委员一面。”
见面的地方是祠堂东侧的一间小屋。毛主席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坐。”张辉瓒坐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清单,“这是我妻子下一步能筹措的物资清单,包括二十担西药、三十条步枪,还有一批棉纱。”
毛主席接过清单,看了片刻。“这些东西,苏区确实需要,”他放下纸,“但你手下部队在东固做的事,群众不会忘记。你得有个态度。”
“我明白,”张辉瓒立刻接话,“我愿意公开认错,并写信劝告旧部停止进攻。所有我个人名下的田产、商铺,都可以变卖补偿受害乡亲。”
“光是写信不够,”毛主席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要出面,在群众大会上把这话说清楚。群众通过了,后续交换才能继续。”
张辉瓒点了点头。
大会前一天晚上,他在油灯下写了一封长信给旧部同僚,劝他们“勿再与红军为敌,徒增百姓伤亡”。写完后,他把信用油纸包好,交给了何长工。
第二天上午,河滩边聚集了数百人。张辉瓒被带到临时搭的木台旁坐下。先发言的是几位红军干部,讲了反“围剿”的形势和俘虏政策。接着,几个来自东固的农民上台,讲述房屋被焚、亲人遇害的经过。
轮到张辉瓒时,他走到台前,先朝台下鞠了一躬。“我对不住东固的乡亲,”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点哑,“我愿意倾尽所有家产赔偿损失,并保证写信劝说旧部停止进攻。”
台下沉默了几秒。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中年人站起来:“我儿子死了,钱能换回命吗?”
人群里响起附和声。又有人喊:“光说不行,得看实际行动!”
何长工快步上台,高声说:“大家安静!张辉瓒已经交出财产清单,并写了劝降信。我们会按政策处理,优先把赔偿分给受害最重的家庭!”
台下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几个苏维埃代表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站起来:“我们要求,所有赔偿物资必须公开清点,直接发到群众手里。”
“可以,”何长工立刻答应,“明天就开始分发。”
大会散了。张辉瓒被带回住处时,背上的棉袄已被冷汗浸湿一片。何长工跟进来,关上门。“第一关算过了,”他说,“明天分发物资,你得在场。”
第二天中午,祠堂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木箱。药品、银元、棉布一箱箱打开,苏维埃代表拿着名单,挨个叫名领取。张辉瓒站在一旁,看着领到东西的群众表情从怀疑变成诧异,最后有人低声说:“还真给了。”
分发到一半时,一个老汉领了一包银元,转身走到张辉瓒面前。“我儿子回不来了,”老汉盯着他,“但这些钱,能让我老伴抓药,能让孙子念书。”说完,老汉抱着布包走了。
全部发完已是傍晚。何长工对张辉瓒说:“群众基本接受了。下一步,等你妻子把枪支和后续药品送到,你可以写信让她来接。”
又过了半个月,第二批物资送到:二十条步枪、十箱弹药和一批紧缺的西药。清点交接完成后,张辉瓒写了一封短信给妻子:“可来接。”
信送走的第三天,村口来了两乘轿子。张辉瓒的妻子朱性芳走下轿子时,手里紧握着一个小皮包。她被领到祠堂,看见丈夫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站在院子里,身边站着何长工。
朱性芳快步上前,把皮包递给何长工。“这是最后一批,三百银元和五担盐,”她说完,转向丈夫,“你瘦了。”
张辉瓒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张一直随身带着的合影照片,背面有儿子用铅笔写的“父安”。他把照片递给妻子。“回家吧,”他说,“剩下的田产都变卖了,分给乡亲。我们……去上海。”
朱性芳接过照片,眼泪掉在相纸角上。她朝何长工鞠了一躬:“谢谢贵军守信。”
何长工还礼:“一路保重。”
两口子走出村口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张辉瓒回头看了一眼茅坪村的土墙,然后转身,和妻子沿着山路慢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