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一个箱包厂老板中秋节请工人吃饭，就多说了一句：“把家属都带上。”结果到了那天，大堂经理脸都白了

老板姓陈，厂子在乔司那边，不大不小，四十来号人。往年中秋发盒月饼就过去了，今年效益还过得去，陈老板说在厂门口那家酒楼订几桌，大家热闹热闹。

去订餐的时候，陈老板补了一句：“跟大伙说一声，把家属都带上，老婆孩子，老人也行，人多热闹。”

订餐的愣了一下：“全带？”

“全带。”

这话传到车间，王姐第一个打电话回安徽老家。她男人在老家带两个孩子，大女儿读初一。她在电话里说：“老板请吃饭，让带家属，你们来不来？”她男人算了算车票，说算了。王姐挂了电话，指甲在手机壳边缘抠了两下，没再打。

小李是打包组的，还没结婚，女朋友在临平做美甲。他跟女朋友说：“我们老板请吃饭，能带家属，你来吧。”女朋友请了假，特意换了条新裙子。

老周在厂里做了八年，老婆也在杭州，在隔壁电子厂。两口子平常各忙各的，那天难得一起出门。

中秋那天傍晚，陈老板提前半小时到酒楼。大堂经理迎出来，手里拿着预订单：“陈老板，六桌是吧？”

“对，六桌。”

大堂经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远处路口，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王姐，旁边跟着个黑瘦男人，手里牵一个，背上还背一个，身后还跟着个老太太。小李和女朋友走在中间，女朋友挽着他胳膊。老周两口子走在后面。再往后，还有抱着婴儿的，有推着轮椅的，有牵着小孩的。

四十来号工人，来了将近一百二十个人。

大堂经理脸白了，拉住陈老板的袖子：“陈老板，六桌坐不下啊。”

陈老板也愣了。他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那些人慢慢走近。王姐男人背着蛇皮袋，里面装着老家带的咸菜，说要给陈老板尝尝。老太太手里提着一篮土鸡蛋，说是自家鸡下的。小李女朋友有点不好意思，手里攥着一盒美甲店送的护手霜，想递给陈老板，又缩回去了。

陈老板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半天没动。

没人说得清他当时为啥没说话。后来有人想起来，那天他盯着玻璃门外头一个小孩看了好一会儿。王姐的小儿子，四五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站在酒楼玻璃门外面，不敢进来。那孩子踮着脚往里看，水晶灯照在他脸上，他眼睛亮了一下，又缩回去，攥着他妈的衣角。

陈老板扭头跟大堂经理说：“加桌。”

大堂经理问：“加几桌？”

陈老板数了数人头：“加到十二桌。不够再加。”

酒楼经理说备用桌只有四张。陈老板说：“四张也先摆上，椅子不够去隔壁借。”

那天晚上，酒楼把备用桌全开了，还是挤。有的桌上大人站着吃，小孩坐着。王姐那桌，她男人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自己端着碗蹲在门口台阶上吃。陈老板路过，拍了拍他肩膀：“进去坐。”

那男人笑笑：“站着吃自在。”

陈老板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前台，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

那顿饭，后来听说把陈老板半个月利润吃没了。厂里没人当面提，但再没人背后叫他“陈抠”。王姐那年过年没回老家，把男人孩子接过来，在乔司租了间房。小李结婚的时候，陈老板包了个红包，比其他人都厚。

散席的时候，陈老板站在酒楼门口送人。王姐的小儿子跑过来，仰头看着他，手里攥着一颗糖，是酒席上发的。小孩把糖递过去，没说话。

陈老板蹲下来：“你吃。”

小孩摇摇头，把糖塞进他手里，转身跑了。

陈老板蹲在那儿，把那颗糖攥了半天。糖纸有点黏，是小孩手心出汗捂的。

后来那颗糖放在办公室抽屉里。再后来，糖化了，糖纸还留着。

换作是你，手下四十来号人，这句“把家属都带上”，你敢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