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不足，前四次3年就能救，为什么这次8年还救不了

2026年1到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1%。8月单月，增速只有0.4%。这不是一个季度的波动，是连续几年的常态。往前翻，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国家提出扩大内需，三年左右消费回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四万亿”砸下去，汽车家电下乡换新，两年消费就拉起来了。

2015年供给侧改革去产能，2018年贸易摩擦对冲，每一轮，三年见效果。这一轮，从2018年算起，八年了。

问题出在哪。先看一个数字。过去五年，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占GDP的比重平均只有43%左右。一般工业化国家这个比例是60%。每创造一百元财富，落到居民手里能自由支配的，只有四十三元。剩下的钱去哪了。

企业利润、政府税收、基建投资、房贷利息。居民拿得少，消费的底子就薄。前几轮刺激为什么管用。1998年搞住房市场化，2008年搞家电下乡，本质上是把居民兜里的钱激活了，或者让居民敢借钱花。

那时候居民杠杆率低，加杠杆的空间大。现在居民债务收入比长期维持在142%左右，家庭每月本息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26%以上。挣一百块，四分之一以上先还给银行。剩下的钱吃饭、通勤、养娃、养老，真正能拿去逛街购物的，少得可怜。

再看房地产。2020年房价见顶，到现在六年。一套房家庭占比约58%，房价涨的时候，这些家庭没法把纸面财富变现，反倒因为“攒钱买房”的预期被挤压了消费。

房价跌了，财富效应反过来变成负的。国际经验显示，房价跌10%，家庭消费会掉1.5%到2.3%。中国官方口径房价跌了20%，消费损失对应的GDP占比是多少，算得出来。

更关键的是，房地产调整对收入的拖累，海外经验是十年左右的下行期，收入增速从8%到10%回落到3%到4%。我们2020年见顶，现在第六年，正处在最难熬的中段。

还有一层，预防性储蓄。2026年6月，定期存款占居民总存款的比重升到74.29%。居民不是没钱，是不敢花。就业预期指数从年初的77.2降到6月的73.7。

收入预期不稳，第一反应就是存钱。2022年和2023年，全社会新增超额储蓄分别是6.4万亿和6.2万亿。这笔钱躺在银行里，不进消费市场，不进实体经济。

发消费券也好，以旧换新也好，撬动的只是边缘消费。2026年以旧换新补贴资金撬动比达到1比10.3，看着不错，但1到8月以旧换新相关商品销售额1.55万亿，对整个社零总额32.7万亿来说，占比不到百分之五。补贴能拉动家电汽车，拉不动餐饮、服装、旅游。

真正的问题不是消费意愿，是消费能力。居民收入占比不提高，债务不降下来，储蓄不敢释放，发再多补贴也是治标。十五五规划提出“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方向是对的。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财产性收入，这些才是根子上的事。

但收入分配改革比修路架桥难得多。修一条高铁三年通车，调整一次分配格局，涉及财政、税收、社保、企业利润、劳动报酬，每一样都是硬骨头。

前四次为什么三年能救。因为那时候的堵点在外面，外需断了补内需，政策一刺激，水就流进来了。这一次的堵点在内部，在收入结构、债务结构、人口结构里。大水漫灌冲不开这些结。八年没救回来，不是政策不够猛，是病灶变了。承认这一点，比再发一轮消费券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