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外交官朱敏才退休后,不顾儿女的阻拦执意和妻子离家出走,此后再无音信。10年后,一位衣衫褪色的老人被送进医院,才揭开了夫妻二人失踪的原因…
2014年,贵州一家医院里来了一对特殊的老人,男的昏迷不醒,女的衣衫洗得发白,眼角布满皱纹,右眼几乎看不见东西,谁也想不到,这两位看着像山里老农的老人,一个曾是叱咤海外的外交官,一个曾是北京的高级教师。
他们就是朱敏才、孙丽娜夫妇,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亲友的视野里“消失”了整整十年,没人想到这对拿着高额退休金、本该在北京含饴弄孙的老人,会一头扎进贵州最深的大山里,把余生都砸给了山里的孩子。
朱敏才本是贵州人,年轻时凭借出色的外语能力进入商务部,常年派驻海外,曾任中国驻尼泊尔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走南闯北见惯了大世面,妻子孙丽娜是北京第一批小学英语教师,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按常理说忙碌了大半辈子,退休就该歇歇了,旅旅游、带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可他们偏不。
2005年,两人刚办完退休手续,在电视上看到贵州山区孩子缺衣少书、连个正经英语老师都没有的新闻,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朱敏才年轻时就想回乡当老师,阴差阳错做了外交官;孙丽娜教了一辈子书,总说自己“还没当够老师”,两个人一拍即合,瞒着儿女收拾行李,坐上了开往贵州山区的火车。
他们选的是当地条件最苦的尖山苗寨小学,这所学校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两间石头垒的房子,全村70多户人家,每家背上来700斤石头,硬生生垒出了两间教室,连窗户框都没有,冬天灌风、夏天漏雨,此前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代课老师,教着四个年级,只开语文和数学两门课。
朱敏才夫妇到的第一天,就重新排了课表,英语、音乐、体育、美术,城里孩子有的课,他们都要给山里娃补上,两个人撑起了一整个学校的教学,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
他们不仅教课,还经常给孩子们讲外面的世界,讲尼泊尔的佛塔、北京的天安门,告诉他们:读书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是为了有一天能走出大山,看看更大的世界。
山里的苦,没在山里生活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喝的是下雨天存的窖水,杂质多到发浑;吃菜要走四个小时山路去镇上买,来回大半天,青菜背回来都蔫了;住的宿舍紧挨着旱厕,夏天一开门臭气熏天,蝇虫满天飞,孙丽娜晚上要戴着两层口罩才能睡着。
高原紫外线强,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孙丽娜的右眼彻底失明,左眼视力只剩0.03,去医院检查还发现体内重金属超标,朱敏才也落下了高血糖、高血脂、呼吸暂停综合征一身的病。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走,不仅不走,还把自己的退休金源源不断地掏出来,给交不起学费的孩子垫学费,买文具、添书本,有人问他们图什么,他们说看着孩子们眼睛里的光,就什么都值了。
十年里朱敏才夫妇的足迹遍布贵州望谟、兴义、贵阳、遵义多个偏远山区,教了一茬又一茬孩子,直到2014年10月,搬进新教师宿舍的第一天,朱敏才突发脑出血倒在了地上,经抢救命保住了却落下了终身瘫痪的病根,这对“消失”十年的夫妻,才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
后来他们的故事被越来越多人知道,获评“最美乡村教师”,又当选2014年度感动中国人物,颁奖词里写:“你们走过半个地球,最后在小山村驻足,你们要开一扇窗让孩子发现新的世界。”
其实我们身边从不缺退休后安享晚年的人,也不缺功成名就的人,但最难得的,是见过世界繁华之后,依然愿意转身走向贫瘠的人,朱敏才夫妇不是没有选择安逸的资本,他们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活法,把自己的光,照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