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5年，李自成的大将高杰趁四下没人，将李自成的媳妇邢夫人拉到暗处，心急火燎地说道：“闯王可能发现我们的事了！”邢夫人一听，赶紧带着军饷，与高杰私奔了。
 
“闯王可能已经起疑心了。”
 
高杰把邢氏拉到没人的地方，压着嗓子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换防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邢氏听完，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那是崇祯八年的夏天。高杰是李自成的同乡兼部将，陕西米脂人，早年跟着李自成一块儿起事，打仗很猛，江湖上人称“翻山鹞”。邢氏是李自成的妻子，人长得好看，脑子也清楚，管着全军的粮草和军饷。高杰隔三差五找她领物资，一来二去，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可这种事到底见不得光。
 
李自成这人，不好酒色，但对部下管得很严，最恨底下人不守规矩。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老婆跟部将有私情，那可不是挨顿骂就能了事的。高杰和邢氏心里都清楚，一旦露馅，脑袋都得搬家。
 
更要命的是，那阵子李自成对高杰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高杰自己也觉察到了——闯王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吩咐差事的时候也带着几分打量。有人说是因为高杰之前带兵时跟明军有过接触，闯王疑心他跟那边有来往。不管到底因为什么，高杰清楚，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事。
 
两人心里都明白，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自己先动手。
 
所以，崇祯八年八月，高杰和邢氏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带着一批军饷和手底下的人，跑去投了明朝。他们找到三边总督洪承畴，洪承畴做事谨慎，没直接收留，把他们交给了贺人龙。贺人龙让部将孙守法带着高杰去打农民军，算是验验他的真假。
 
高杰就这么从农民军变成了官军。
 
投明之后，高杰打起来一点不含糊。崇祯十三年，他跟着贺人龙在盐井把张献忠打得够呛。崇祯十五年，贺人龙被朝廷处死，高杰接了他的位置。等到了崇祯十七年，高杰已经当上了总兵。
 
那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自尽。高杰带着队伍一路往南跑，在江南拥立福王朱由崧登基，被封为兴平伯，跟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并称“江北四镇”。
 
从一个叛逃的降将变成南明的一方诸侯，高杰这一路走得也算跌宕起伏。可南明那会儿，朝廷里边乱得很，四镇之间谁也不服谁，明争暗斗没停过。
 
弘光元年，高杰带兵北上抗清。正月里到了睢州，河南总兵许定国摆酒宴请他。高杰也没多想，带着五百亲兵就去了。酒桌上大伙儿喝得烂醉，许定国早就在暗处埋伏了人手，四更天一声令下，把高杰给杀了。转头许定国就提着高杰的人头，投降了清朝。
 
消息传到南明，督师史可法捶着大腿直哭，叹道：“中原彻底没指望了。”
 
高杰一死，他手底下的兵一下子没了主心骨。邢氏站了出来，带着四万多人找到史可法，说愿意归顺朝廷，一块儿守住江淮。她还想让儿子高元爵认史可法当义父，史可法没答应，最后邢氏只好让孩子认了太监高起潜。
 
后人说起这段往事，说什么的都有。高杰和邢氏当初背叛李自成，确实算不上光彩。但话说回来，他们后来一直跟清军死磕，到死也没投降，这在乱世里也算硬气了一回。邢氏一个女人，在高杰死后能拢住几万兵马，把队伍带得有模有样，更不是个简单人物。
 
崇祯八年夏天那个提心吊胆的夜晚，高杰带着邢氏跑出军营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跑，既救了自己的命，也把他推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历史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自己掂量轻重的那杆秤。明末那场天翻地覆的大变局里，谁又能说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呢？
 

信源：《明史》
 
文|多喜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