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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44年农历三月十九。崇祯吊死在煤山的一棵歪脖树上。以帝皇之躯殉国!留下遗书:“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賊撕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皇帝,名朱由检,明朝的终结者,也是该朝代的第十六位皇帝。他的统治时期,明朝作为全国统一的政权画上了句号。 天还没亮透,宫里静得吓人。崇祯坐在案前,手指

公元1644年农历三月十九。崇祯吊死在煤山的一棵歪脖树上。以帝皇之躯殉国!留下遗书:“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賊撕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皇帝,名朱由检,明朝的终结者,也是该朝代的第十六位皇帝。他的统治时期,明朝作为全国统一的政权画上了句号。

天还没亮透,宫里静得吓人。崇祯坐在案前,手指摩挲着一本奏折的边角,折子已经磨毛了。王承恩垂手站在三步外,听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都走了?”

“回皇爷,几位阁老……天没亮就出宫了。”

崇祯点点头,把折子合上。窗外有鸟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承恩。”

“奴婢在。”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王承恩没接话。崇祯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减税,撤厂卫,不用宦官——每件事,朕都想了又想。”他转过身,眼睛盯着地上某处,“可结果呢?”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听不真切。王承恩侧耳听了听,脸色白了白。

“皇爷,该走了。”

崇祯像是没听见。他走回案边,拿起那方“敬天法祖”的玉玺,掂了掂,又放下。“你怕不怕?”

“奴婢跟着皇爷。”

崇祯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展开,里面包着几块碎银子。“这个给你。”

王承恩没接,跪下了。

“拿着吧。”崇祯把帕子塞进他手里,“出宫去,换身衣裳,没人认得你。”

“皇爷——”

“朕的话也不听了?”

王承恩攥着帕子,手指捏得发白。崇祯已经往外走了,步子迈得不大,背挺得笔直。两个人在晨雾里穿过长廊,守门的太监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煤山的树还黑黢黢的。崇祯在亭子前停了脚,抬头看了看天。东方泛出一点鱼肚白,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你说,后人会怎么记朕?”

王承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崇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了。他解下玉带,动作很慢,一环一环地解开。外袍褪下来的时候,他顿了顿,把袍子叠好,放在亭子的石凳上。

“就这儿吧。”

他选了那棵歪脖子树。树枝不高,伸手就能够着。王承恩别过脸去,肩膀开始发抖。

“转过来。”崇祯说,声音很平静,“看着。”

王承恩转回来,脸上全是泪。崇祯皱了皱眉:“哭什么。”他理了理头发,又摸了摸领口,把皱褶抚平。然后他踩上石头,把衣带抛过树枝。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崇祯的手停在半空,听了听,忽然笑了。

“早朝的时候了。”

衣带收紧的时候,他踢开了脚下的石头。王承恩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太迟了。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晃了几下,停了。

天彻底亮了。阳光穿过树枝,照在崇祯脸上。他眼睛还睁着,望着紫禁城的方向。风吹过来,掀起盖在脸上的头发,又落下。

王承恩跪着没动。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石凳上的袍子重新展开,抖了抖,盖在崇祯身上。然后他走到亭子边,面朝南方,整了整衣冠,也把自己挂上了另一根树枝。

鸟又叫起来了。这回叫得很欢快,一声赶着一声,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