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事变后,洋人要求清政府处死一批主战派大臣。当名单递给慈禧时,慈禧圈下一个名字说:“名单上的王公大臣都能动,唯独这个人绝对不能动!”
递名单的是李鸿章,他手指头还沾着墨,听见这话抬头看了慈禧一眼。慈禧没看他,手里那根朱笔往桌上一搁,笔杆子骨碌碌滚到砚台边上,停住了。屋里就他们俩,连个太监都没留,门窗关得严实,外头廊下站着的宫女都能听见自己喘气声。
李鸿章把名单又拿起来看,上头头一个就是端王载漪,第二个是刚毅,后头还有英年、赵舒翘一溜人。他手指头往下挪,挪到中间一个名字上停住了——甘肃提督董福祥。慈禧刚才圈的就是这个。
“老佛爷,洋人那边催得紧,说董福祥是祸首,不杀他,这仗就没法谈。”李鸿章声音压得低,嗓子眼里带着痰音,从庚子年夏天一路咳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慈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是储秀宫的小院子,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她背对着李鸿章说:“董福祥手里那支甘军,从甘肃一路带到直隶,打廊坊、打杨村,死的人堆成山。如今甘军就驻在保定府,离京城三百里地。你今天杀董福祥,明天甘军就能哗变,到时候谁去挡?”
李鸿章没接话。他当然知道甘军什么德行,那群西北汉子认人不认朝廷,董福祥咳嗽一声,底下人能拎着刀往北京城冲。可洋人那边也难缠,瓦德西在谈判桌上拍了桌子,说董福祥不除,德军就不撤。
“洋人那边……”李鸿章刚开口,慈禧就转过来了。
“洋人?”她脸上擦的粉在灯底下发青,“洋人要是有本事自己来抓董福祥,我绝不拦着。他们怎么不来?他们也知道甘军不好惹。让朝廷杀人,杀完了甘军反了,他们再派兵来剿,到时候剿的是甘军还是我大清?”
这话说得李鸿章后脊梁发凉。他伺候慈禧几十年,知道老太太看着糊涂,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当年咸丰爷在热河驾崩,肃顺那帮人蹦跶得多欢,最后怎么样?让眼前这个妇人一刀一刀剐干净了。董福祥算什么,不过是她手里一张牌。
“那名单上其他人……”李鸿章试探着问。
“其他人你看着办。”慈禧又坐回来,把朱笔拿起来,在董福祥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添了一笔,把圈封死了,“董福祥不但不能杀,你还得给他升官。甘肃提督太小了,给他个武卫后军统领,再赏黄马褂。告诉董福祥,就说我说的,让他好好练兵,将来朝廷用得着他。”
李鸿章倒吸一口凉气。武卫后军是荣禄手底下的编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洋人,朝廷不但不罚,还要重用?他刚要说话,慈禧把名单往他面前一推:“你写旨去吧。洋人问起来,就说董福祥已经革职留任,戴罪立功。革职是给洋人看的,留任是给董福祥看的。至于戴罪立功——立什么功?将来剿义和团也好,剿革命党也好,用他的地方多着呢。”
李鸿章拿着名单退出来,外头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储秀宫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慈禧这是要保董福祥当刀。义和团闹起来的时候,董福祥带着甘军在北京杀洋人,慈禧没拦着;八国联军打进来,慈禧跑西安,董福祥护驾有功;如今要议和了,洋人让杀董福祥,慈禧死活不干。为什么?因为甘军是慈禧手里唯一一支还能打仗又听她话的兵。荣禄的武卫军早垮了,袁世凯在小站练兵还没成气候,只有董福祥那帮西北兵,认朝廷认太后,不认洋人。
三天后旨意发出去,董福祥果然感激涕零,从保定府递了谢恩折子,说愿肝脑涂地以报太后。洋人那边接到照会,瓦德西气得摔了茶杯,可也没办法。德国兵真要往保定府打,就得跟甘军硬碰硬,廊坊那仗他们记着呢,甘军拿大刀片子跟洋枪对砍,死了都不退。
后来辛丑条约签了,董福祥果然没死。他不光没死,还在甘肃又当了几年土皇帝,直到宣统元年病死在金积堡。临死前他把儿子叫到床前说:“太后保我一条命,我保大清一条命。可大清这条命,终究是保不住了。”这话传到北京,隆裕太后听了半天没言语,只把手里那串翡翠珠子一颗一颗捻过去,捻到最后一颗,珠子碎了。
庚子事变后,洋人要求清政府处死一批主战派大臣。当名单递给慈禧时,慈禧圈下一个名字说:“名单上的王公大臣都能动,唯独这个人绝对不能动!” 递名单的是李鸿章,他手指头还沾着墨,听见这话抬头看了慈禧一眼。慈禧没看他,手里那根朱笔往桌上一搁,笔杆子骨碌碌滚到砚台边上,停住了。屋里就他们俩,连个太监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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