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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全军大授衔之前,彭德怀跟陈赓两人却因为授衔的问题吵了起来,期间,彭德怀怒吼道:“你听不听?我是国防部长,你是院长,按规定,下级要服从上级!” 陈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彭老总的脾气了,这时候硬顶没有意义。他转身出了门,径直走向哈军工的学员宿舍楼。 他在三楼一间宿舍门口停

1955年,全军大授衔之前,彭德怀跟陈赓两人却因为授衔的问题吵了起来,期间,彭德怀怒吼道:“你听不听?我是国防部长,你是院长,按规定,下级要服从上级!”
陈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彭老总的脾气了,这时候硬顶没有意义。他转身出了门,径直走向哈军工的学员宿舍楼。
他在三楼一间宿舍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身板挺直,眼神里带着点倔强。他就是彭启超。
“陈院长?”彭启超有些意外,赶紧立正敬礼。
“进去说。”陈赓摆摆手,走进房间。宿舍很简朴,桌上还摊着几本军事教材。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启超,授衔的事,定了。”
彭启超眼睛亮了一下,但看着陈赓的脸色,那点亮光又很快暗了下去。“是……中尉?”
陈赓点点头。“你伯伯定的。他坚持要这样。”
彭启超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军装的衣角。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说:“我在朝鲜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可回来了,看到一起的战友都……我以为,至少是公平的。”
“你伯伯有他的考虑。”陈赓试图解释。
“他的考虑就是避嫌,对吗?”彭启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陈院长,我不是要沾光。我只是想,我流的血,我立的功,它该值个什么,就是什么。”
陈赓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这话,你留着。现在,服从命令。”
命令是服从了,但彭启超心里的疙瘩并没解开。授衔仪式那天,他站在队列里,看着别人肩章上的星,觉得那光有点刺眼。仪式结束后,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去了训练场,对着沙袋一口气打了半个钟头,直到双手生疼。
这股闷气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直到那天下午,他被叫到院长办公室。陈赓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剿匪任务。”陈赓看着他,“湘西那边不太平,有个任务需要抽调一批骨干。名单我报了,你也在里面。”
彭启超愣住了。剿匪不比寻常训练,是真刀真枪,要死人的。
“怕了?”陈赓问。
“不怕!”彭启超条件反射似的挺直脊背。
“不怕就好。”陈赓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你可以不去,没人会说彭德怀的侄子临阵退缩。但你要是去了,这就是你自个儿挣来的路。”
彭启超拿起文件,看着上面潦草标注的险恶地形和匪情概况。他忽然明白了陈赓的意思。肩膀上的星星别人可以给,也可以拿,但这条路,得自己走出来才算数。
“我去。”他说。
三个月后,湘西的密林里。彭启超带领的小分队在执行一次迂回包抄任务时,遭遇了土匪的埋伏。子弹打在身边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屑。一个年轻战士慌了神,起身要跑,被彭启超一把拽倒在地。
“趴下!不要命了!”他低声吼道,额头上全是汗。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左侧有个陡坡,土匪的火力覆盖较弱。“听我命令,把剩下的手榴弹集中过来。我数到三,一起往正面扔,制造烟雾。然后所有人,跟我从左边陡坡滑下去,绕到他们侧后!”
命令果断,计划冒险,却是唯一生机。战士们照做了。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掩护下,小队沿着陡坡连滚带爬地滑下,成功绕到土匪侧翼,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最终击溃了这股匪徒。
任务报告递上去的时候,彭启超的名字被重点圈了出来。不是因为他姓彭,而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的临阵处置和那一道果断的命令。
又过了半年,彭启超因剿匪作战中的表现,被破格推荐进入高级指挥培训班学习。报到前一天,他回了趟家。吃饭的时候,彭德怀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淡淡问了句:“湘西的土匪,不好打吧?”
“不好打。”彭启超放下筷子,“但打赢了。”
彭德怀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吃饭。只是那天晚上,彭启超发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光,很晚都没熄。
从培训班毕业后,彭启超被分配到新的部队。授衔命令再次下达时,他的肩章上,已然是另一番光景。他没再去问为什么,也不再和谁比较。因为他终于懂了,当年伯伯压下去的那颗星,不是扣了他的荣誉,而是逼着他,把根扎到了最实处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