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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低下头,回了声“儿臣明白”。他眼皮垂着,没让雍正看见他眼里的冷光。 雍正喘了几口气,又说:“张廷玉……稳重,

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低下头,回了声“儿臣明白”。他眼皮垂着,没让雍正看见他眼里的冷光。

雍正喘了几口气,又说:“张廷玉……稳重,但汉人终究是汉人。你要用,也得防。”弘历点头,握住雍正的手。那只手已经瘦得见骨,却还抓得很紧。

八月二十三,雍正驾崩。弘历即位,改元乾隆。

头一次御门听政,乾隆扫了一眼底下。张廷玉站在文官首位,身子微微前倾,像棵老松。鄂尔泰在武官那边,腰板挺得笔直。两人谁也没看谁。

退朝后,乾隆单独留下张廷玉。“张衡臣,”他叫了张廷玉的字,“先帝遗命,你与鄂尔泰辅政。往后辛苦你了。”

张廷玉躬身:“老臣不敢,唯尽心而已。”

“听说你近日咳嗽?”乾隆问。

“老毛病,不碍事。”

乾隆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本折子。“这是四川总督的密奏,你先看看。”

张廷玉双手接过,看完后沉默片刻。“皇上,李卫在浙江虽有些专断,但推行新政确见成效。此奏……或许有过其实。”

“朕知道。”乾隆拿回折子,“只是提醒衡臣,用人当察其细。”

张廷玉退出养心殿时,在廊下碰见鄂尔泰。两人互相拱了拱手。

“张中堂面色不大好。”鄂尔泰说。

“劳鄂大人挂心。”张廷玉答。

再无别话。

十月,乾隆下旨命李卫回京述职。李卫进宫那天,乾隆在乾清宫西暖阁见他。

李卫跪得结实,额头贴地。“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乾隆没叫赐座,“浙江的差事办得不错。”

“都是先帝爷和皇上英明。”

乾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先帝夸过你多次,说你肯办事。”

李卫又跪下了。“奴才只是尽本分。”

“你的本分。”乾隆慢慢说,“是替朝廷办事,不是替自己攒名声。明白吗?”

李卫后背的官服湿了一小片。“奴才明白。”

“明白就好。”乾隆端起茶碗,“回去吧,浙江的事交给下面人暂管,你在京里歇段时间。”

李卫退出去后,乾隆把茶碗搁在桌上,碗底碰出清脆一响。张廷玉站在一旁,眼皮动了动。

“衡臣觉得朕太严了?”乾隆问。

“皇上圣裁。”张廷玉答。

乾隆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年开春,果亲王允礼在朝会上咳了血。乾隆当即命太医好生照料,又免了他每日上朝。允礼在家养了三个月,还是没了。乾隆亲往祭奠,在灵前掉了泪。

回来路上,轿子经过张廷玉府邸。乾隆掀帘看了一眼,门庭冷清,只两个仆役在扫地。

“张廷玉最近在做什么?”他问随侍的太监。

“回皇上,张中堂每日仍去军机处,只是话越发少了。”

乾隆放下帘子。

到秋天,庄亲王允禄卷进弘晳的案子。乾隆在养心殿看了半天奏报,最后批了“罢职,闭门思过”。

那天军机处议事,鄂尔泰声音比往常高了些。张廷玉一直听着,等鄂尔泰说完,他才开口:“庄亲王的事,皇上已有圣断。我等当谨守本分,不宜多议。”

鄂尔泰看了他一眼。“张中堂说的是。”

乾隆从屏风后转出来,两人忙起身。乾隆摆摆手,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准噶尔方向。“西边不宁,兵饷的事要加紧议。你们商量个章程。”

两人同时应声。乾隆看着他们低头的样子,忽然想起雍正临终前抓着他的那只手。

抓得真紧啊。他想。

但现在已经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