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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背过身去,胸膛起伏,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背过身去,胸膛起伏,殿里静得吓人。马皇后却没停,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新的名单,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这是什么?”朱元璋没回头,声音闷沉。
“三百七十二个名字。”马皇后的声音清晰平稳,“这些人不是胡惟庸的门生,也不是他的故吏。有教书的先生,有药铺的伙计,还有两个靠说唱糊口的盲叟。他们被抓,只因沾了点远得不能再远的关系。”
朱元璋猛地转身,盯着那份名单:“你查的?”
“我让人去狱里,一个一个问的。”马皇后迎着他的目光,“皇上若不信我,可遣锦衣卫再查。但若查完,名单上多了一个该死之人,我从此不再过问朝堂一字。”
朱元璋抓起名单,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注明了籍贯与生计的条目。他的手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宋濂,那个七十二岁的老儒。“他不是给胡惟庸写过信?”
“信在这里。”马皇后递上一张誊抄的纸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行,问候孙子是否考中县试。“皇上自己看,这像是谋逆同党的密信吗?”
朱元璋的目光在那张纸和名单之间来回移动。他并非不知其中多有冤屈,只是胡案一起,朝野震动,他需要用更多的鲜血来震慑那些可能存在的异心。“宁可错杀……”他低声重复着自己的信条。
“错杀一千,江山就稳了吗?”马皇后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了颤,“皇上可还记得,我们刚得应天那年,你入城时百姓跪了一地,有个孩子躲在人后偷看你,你把他叫到跟前,给了他一块糖。你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我朱元璋一个人的。’那块糖,比现在这些血,更能让人心安。”
朱元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块糖,那孩子亮晶晶的眼睛,他记得。
殿外的更鼓响了一声。漫长的沉默后,朱元璋提起朱笔,在名单的首尾处各画了一个圈。“传旨,”他对殿外候着的太监说,“照此名单,即刻放人。着刑部、大理寺,将胡案所有在押人犯卷宗,三日之内重新核定。凡无实证者,开释;证据存疑者,暂押待查。”
太监领命疾步而去。朱元璋扔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向马皇后,语气缓和下来:“面还煮吗?”
马皇后眼底泛出一点泪光,又迅速隐去,转身吩咐宫女:“去,让御膳房下两碗鸡丝面,多放些姜丝驱寒。”
面端上来时,朱元璋吃得很慢。快吃完时,他忽然说:“明日朝会,朕会下旨,往后凡大案牵连,须有主犯亲笔谋逆文书或三人以上实证,方可定族诛之罪。”
马皇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十日后,三百七十二人陆续出狱。京城内外,关于皇帝“仁德骤显”的议论悄悄流传。无人知晓,那一夜谨身殿里,一场夫妻间的对峙,拽住了失控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