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一日，上海西摩路宋宅，蒋中正破天荒穿西装，娶了宋美龄。可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奉化溪口老宅，逼结发妻子毛福梅签了离婚书。这两个女人，一个成了第一夫人，一个被叫成"义姐"。
毛福梅是奉化岩头村南货店老板的女儿，一八八二年出生，比蒋中正大五岁，裹小脚、识字不多。一九零一年，蒋母王采玉一句话，将十四岁的他与二十岁的她拴成夫妻。
蒋婚后求学从军常年在外，冷落日甚。一九一零年儿子蒋建丰出生，成了毛福梅灰暗日子唯一的光，也是她撑过孤寂的唯一指望。一九二一年六月，蒋母病逝，护着她的人没了。当年十一月，蒋在佛堂开家庭会议，流着泪读完"休书"宣布离异，却讲定"离婚不离家"——她仍是丰镐房主母。
真正要命的是宋美龄——宋家笃信基督，一夫一妻，蒋结亲先得斩断旧姻。一九二七年，蒋中正下野回溪口，托舅父母劝毛福梅松口，把《协议离婚书》送进奉化县政府备了案；九月二十八日《申报》登启事："原配毛氏与中正正式离婚。"转头便迎娶宋美龄。毛福梅没再嫁，守老宅礼佛，盼儿子归来。蒋携宋回乡，称她是母亲干女儿"义姐"，毛福梅不恼不争，下厨炖他爱吃的芋艿。
一九三七年，蒋建丰从苏联归乡，母子抱头痛哭。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那夜，她还在摩诃殿佛前长跪，求菩萨保丈夫平安。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恰是西安事变三周年，日机炸向溪口。毛福梅折回取建丰送的翡翠镯，跑出后门被塌墙压住，再没醒来——手里至死攥着那对镯子。蒋建丰连夜奔丧，立石"以血洗血"。
墓碑只刻"显妣毛太君之墓，男经国敬立"——因宋美龄的缘故，连"生母"二字都斟酌再三。她用半生沉默守着一座空宅，成了蒋一生还不清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