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
我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是陈默,那个总爱拍我肩膀的胖子,还有李薇,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二战考研租住的城中村,狭窄的巷子连出租车都开不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我几乎是本能地扔下手中的泡面,像只受惊的猫窜向阳台。铁皮栏杆锈迹斑斑,我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压成一团影子。脚步声停在我门口,有人敲了三下。
“是这儿吗?”
“应该是,罗wl 说他就住这栋。”
罗wl。我的室友。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居然带了他们来。
门开了,我能想象出屋里的景象:满地废纸团,桌上堆着肖四肖八,窗帘永远拉着,空气里是隔夜外卖的味道。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装着我所有的狼狈,二战失败的阴影,还有那些不敢告诉任何人的、关于沉没成本的深夜痛哭。
“他好像不在。”李薇的声音。
“奇怪,灯还亮着呢。”陈默走到阳台的推拉门前。
我闭上眼。玻璃门没有锁,如果他们推开——我把脸埋进膝盖,指甲掐进掌心。千万别。那种被剥开的感觉,比考不上更让我窒息。我曾是班里最骄傲的那个,毕业时信誓旦旦说要考top2。
“算了,罗wl 说他最近状态不太好,”陈默收回手,“走吧。”
脚步声渐远。我依然不敢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我听见屋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罗wl 坐在我的床上,手里捧着我那本翻烂了的单词书。他没看我,只是翻了一页。
“他们走了,”他说,“但你知道的,这扇门——你躲得了他们,躲不了自己。”
泡面已经坨了,天彻底亮了。我依然蜷在阳台上,像一件被遗忘的、等待晾干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