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宁静与美国人保罗结了婚,初到婆家时,婆婆对她说:“我们家有农场,你们要什么婚礼礼品?”宁静:“我要买一栋别墅。”转身,婆婆就给了她一个美式惊喜。
宁静站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婆婆已经转身去厨房煮咖啡,哼着轻快的乡村调子。保罗走过来揽住她的肩,低声说:“我妈是认真的,农场里的地,我们可以选一块。”
“自己盖?”宁静问。
“对,自己盖。”保罗笑了,“材料我可以帮忙运,我爸能借我们工具。”
宁静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边的草地。几个牛仔骑着马经过,朝屋子挥了挥手。这和她在北京想象的“豪门”不太一样。
晚饭时,公公切着牛排说:“南边那片坡地视野好,你们要是喜欢,明天去看看。”
宁静抬头:“爸,盖一栋房子大概要多少钱?”
公公停下刀叉,想了想:“看你要多大。如果自己动手多些,十几万美元应该够了。”
宁静低头喝了口水。她拍《红河谷》的片酬还没到手,手头的积蓄离这个数字很远。
夜里,保罗在书房整理农场的账本。宁静靠在门框上看他:“你们美国人结婚,父母真的什么都不给?”
保罗转过来:“不是不给。十八岁以后,路要自己走。”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要别墅,我们可以一起攒钱。”
“要攒多久?”
“五年,也许八年。”保罗说,“但那是我们自己的房子。”
宁静走回卧室。她打开行李箱,最上面放着她妈妈塞的红包,用红纸包着三万块钱。妈妈当时说:“婆家要是给房子,这钱就装修用。”
她把红包放回箱子底层。
第二天,婆婆带她去镇上采购。经过房产中介的橱窗,婆婆指着里面一栋小房子的照片说:“这是我结婚时和保罗爸爸买的第一套房,八十五平方米,我们还了十二年贷款。”
照片里的房子很旧,门廊的漆都斑驳了。
“你们没想过让爷爷奶奶帮忙?”宁静问。
婆婆摇头:“那是他们辛苦挣来的。”她拍拍宁静的手,“自己的家,自己挣来的才踏实。”
回家路上,宁静一直看着窗外。收割机在田里作业,扬起一片金色的尘雾。保罗的父亲开着拖拉机路过,朝她们按了按喇叭。
那天晚饭后,宁静对保罗说:“我们先不盖别墅了。”
保罗看着她。
“但我有个条件。”宁静说,“你学学怎么包饺子。我想吃的时候,你得会做。”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这个我可以学。”
周末,保罗真的开始学揉面。面粉洒了一厨房,他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煮破了七八个。婆婆尝了一个,点点头:“比中国餐馆的还好。”
宁静夹起一个完整的,慢慢吃着。面皮有点厚,馅儿咸了。
但她吃完了一整盘。
一个月后,宁静在农场南坡选了一块地。不大,大概半亩。保罗帮她立了个木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宁静的地”。
她在木牌旁种了一棵小苹果树。浇水的时候,婆婆走过来递给她一顶草帽:“蒙大拿的太阳厉害,别晒伤了。”
风吹过草场,掀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远处,保罗和父亲正在修理围栏,锤子敲打木桩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宁静扶了扶草帽,继续给树苗浇水。土坑里,水慢慢渗下去,留下深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