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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莲花池旁那副对联 元人黄清老,字子肃,号樵水,著《雪夜直宿玉堂》一律,乃供职

保定莲花池旁那副对联
元人黄清老,字子肃,号樵水,著《雪夜直宿玉堂》一律,乃供职翰林时所作,全篇曰:
“琪树花生禁漏迟,金茎月色近书闱。白云入水春无迹,银汉横空夜有辉。乾坤清气蓬莱表,独对天风拂素徽。”
这首诗写的是雪夜在翰林院值宿时的所见所感,前几句用“琪树”“金茎”“银汉”勾勒出宫廷雪夜的清冷景致,中间“竹静似闻苍玉佩,松寒欲傍绿荷衣”一联以动写静,意境清寂。‌‌
诗中“竹静”一联,尤称绝唱。

意思是:竹林寂静,仿佛能听见翠玉佩轻轻相碰的声音;松枝在寒气中清冷独立,好像想挨近碧绿的荷衣。诗句用“似闻”“欲傍”把竹、松拟人化,突出雪夜的清寂与高洁。‌‌


“竹静”之句,以竹为骨,以玉为神。竹者,君子之象也,虚而有节,静而能清。然竹本无声之物,诗人着一“静”字,复着一“闻”字,静中忽有声焉。所闻者何?苍玉佩也。玉佩之鸣,古人所以节步趋、彰德操者也。竹影婆娑之际,恍若玉佩锵然,非真闻玉佩之声,乃竹韵之清越,触人之心而生此幻听耳。“苍”者,深青之色,竹之翠也;“玉佩”者,君子之饰,德之昭也。竹以苍玉佩拟之,则竹非草木,乃有德之器矣。
“松寒”之句,以松为骨,以荷为魂。松者,岁寒之友也,凌霜不凋,独立苍茫。“寒”字点出其境之清冽,“欲傍”二字,则松如有情,欲依倚于绿荷之衣。荷衣者,屈原《离骚》所谓“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隐者之服也;张志和《渔歌子》亦云“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渔隐之趣也。松何尝傍荷衣?诗人以我观物,觉松之苍劲与荷之清润,气类相感,遂生此虚想。
此联之妙,首在通感。静而闻佩,是以听觉写视觉所得之静;寒而傍衣,是以触觉写视觉所见之姿。“似闻”与“欲傍”,皆虚字也,然虚处藏神,实处反为所制。竹本静而忽闻佩鸣,松本寒而忽欲傍衣,此非物理之真,乃诗心之幻。虚实之间,物我之界泯矣。
次在对仗。竹对松,静对寒,苍玉对绿荷,佩对衣,工稳而自然。“苍”与“绿”同为青属,然一深一浅,一苍古一清润,色相相映而不犯。“玉佩”与“荷衣”,皆以物喻人,一昭君子之德,一标隐者之志。上联以竹之静引出玉佩之声,下联以松之寒带出荷衣之暖,声与寂相生,寒与暖相济,十字之中,含无限曲折。

又在意境。黄清老身居玉堂,当直禁闱,其境非不华贵也。然竹松之思,荷佩之想,皆在清寒幽寂之处。玉堂者,人间之极荣;竹松者,山林之至清。以山林之清,入玉堂之华,则华者不华,清者愈清。此所谓“乾坤清气蓬莱表”者,清气不在蓬莱,而在诗人之胸中。末句“独对天风拂素徽”,素徽者,琴弦也,天风拂弦,自然成韵,正与“苍玉佩”之鸣遥相呼应,通篇皆在无声之声中作结。

竹静闻佩,松寒傍衣,二语耳,而天地之气、君子之操、诗画之趣、书道之妙,尽在其中。黄清老以元人之笔,写玉堂之清梦。读此联者,不必见竹,而闻玉佩之清响;不必近松,而感荷衣之幽香。盖清者自清,静者自静,诗如此,书如此,人亦当如此。

后世书家以明清之墨,续此清梦于无穷。大清皇室如成亲王永瑆、宣统帝溥仪、溥心畬等,皆取此联为楷书七言联,或悬于书斋,或勒于绢素,足见其流播之广。

刻于保定古莲花池小方壶门旁,落款为清代成亲王永瑆。‌‌

《雪夜直宿玉堂》全诗译文
雪夜里,玉树般的琼枝缀满雪花,宫禁中的更漏走得格外缓慢;承露铜盘上的月色清辉,静静洒落在翰林院的书斋旁。
雪片如白云落入水中,了无痕迹,仿佛春日悄然消融;银河横亘在深蓝天幕上,在寒夜里泛着澄澈的微光。
竹林静得能隐约听见苍青色玉佩相击的清响,寒松苍劲,仿佛要依偎上那身用荷叶裁成的隐者衣裳。
天地间的清灵之气,都汇聚在这如蓬莱仙境般的玉堂之上;我独自伫立,任天风拂过素琴的琴弦,涤荡心怀。

关键典故注释
‌玉堂‌:指元代翰林院,是宫廷中藏书、修史的清贵之地。
‌苍玉佩‌:古代贵族佩戴的青玉饰件,行走时会发出清越声响,这里以虚笔衬竹林的极致静谧。
‌绿荷衣‌:化用屈原“制芰荷以为衣兮”的典故,代指隐者的高洁服饰。
‌素徽‌:“徽”是古琴上的音位标识,代指素白琴弦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