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放了药的牛奶递给妻子和女儿，母女俩喝后沉沉睡去，他拿起枕头紧紧捂住妻子的口鼻。2020 年7月6日，晚上八点，杭州四季青派出所接到一名11岁女孩的报警：警察叔叔，我妈妈失踪了，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踪影。


警察赶到三堡北苑小区，见到了女孩的父亲许国利，他告诉警察，妻子来惠利半夜不见了，手机、钱包都没带，他也想不通人去了哪里。


随后几天，许国利配合家属张贴寻人启事，悬赏十万征集线索，面对媒体镜头时神色如常。


但警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区几十个监控探头，没有拍到来惠利离开的画面，一个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专案组把侦查焦点转向小区化粪池。


在高温天气下，民警连续奋战，对抽取的粪水进行冲洗筛查，最终发现了人体组织，经比对确认属于来惠利，证据指向了她的丈夫。


许国利最终交代，因家庭生活矛盾对妻子产生不满，趁其熟睡之际将她杀害，分尸后分散抛弃，部分身体组织通过马桶冲入化粪池。


2021年7月，杭州中院一审判处许国利死刑，2023年3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许国利被执行死刑。


案子已经了结，凶手也伏法了，但这件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在于杀人手段有多残忍，而在于它撕开了一个我们平时不太愿意直视的问题：最亲密的人，有时候恰恰是最危险的人。


家庭暴力这个概念，大多数人想到的是拳打脚踢、辱骂威胁，但许国利这个案子呈现的是另一种形态。


它没有明显的预警信号，邻居没听到过频繁的争吵，来惠利的大女儿在案发前接受采访时说父母关系一直很好。


在外人眼里，这甚至是一个完整的家庭，矛盾到底是怎么积压到杀人的地步？说到底就是钱和房子。


来惠利名下有回迁房，许国利想拿一套给他与前妻所生的儿子做婚房，来惠利不同意。


这个争执放在任何一个重组家庭里都不算罕见，财产归属、子女对待、信任边界，这些问题是很多再婚家庭绕不开的坎。


但许国利的处理方式是把不满全部咽回去，表面上维持着正常生活，暗地里购买美工刀和切割机，一步步准备杀人。


这种冷静到冷酷的预谋，比一时冲动的犯罪更让人后背发凉，因为它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把妻子当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障碍，而不是一个有感情、有权利的人。


亲密关系中的暴力之所以最难被发现，是因为它发生在关起门来的空间里。


受害者往往在遭受了多次伤害之后才会选择报警，在沉默中忍耐，在忍耐中绝望，等到终于想要求助的时候，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


中国在反家庭暴力方面的制度建设这些年一直在推进，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正式实施，确立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规定受害人在遭受家暴，或面临家暴现实危险时可以向法院申请保护令。


2025年最高人民法院与全国妇联，联合举办了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多元化解及反家庭暴力专项培训班，各地也在探索多部门联动机制，有的地方推行公安、妇联、社区联防联治，对家暴实施风险评估和分级管控。


这些制度安排的方向是对的，但制度的落地需要配套的社会支持体系。


受害者要有地方可去，要有能力报警，要有渠道获得法律援助，社区和邻里也要有意识去关注那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家庭里，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


许国利被执行死刑，是这起案件在法律层面的终点，但社会层面的思考远没有结束。


一个社会的安全，不只靠事后的司法惩处来维护，更靠事前的预防和支持来兜底。


每个家庭都可能遇到矛盾，化解矛盾靠的是沟通、尊重和妥协，而不是让一方消失。


这个道理不复杂，但要让它在每一个具体的家庭里真正落地，还需要制度、社区和每个人共同去推动。

信源：
新华社，2023-03-21——“杭州杀妻案”被告人许国利被执行死刑

央视新闻，2021-07-26——“杭州杀妻案”被告人许国利一审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