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粟第一次见陆小曼,当场惊为天人。胡适更直白,说她是旧北京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郁达夫的太太王映霞见过她,只给四个字:娇小玲珑。翻看老照片,她生就一张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透亮,眼睛不大却漾着光,身量不高,走起路来却娉婷有致。
家中因她生在观音诞,又白嫩可人,从小唤作小观音。她从不刻意修饰,居家一件毛背心,出门一双平底鞋,偏生那股空谷幽兰般的林下风致,让男宾倾倒、女宾目眩,社交场上跳舞一流、发言得体,仪态万方。
可世人记住的,多半是她与徐志摩的旷世之恋,少有人提,这名媛的笔底才藏着真功夫。陆小曼自幼聪慧,在北平圣心学堂读洋学堂,十六七岁英法双语已流利,钢琴油画都来得。有一次,洋人参观学堂,相中她一幅油画,当场掏两百法郎买走。
十八岁上,外交总长顾维钧点名要她去外交部做翻译,接待各国使节,三年里机警又爱国,名动京城。后来,印度诗人泰戈尔访华,借住徐志摩家,她便充任翻译,从容周旋。
她真正下苦功的是画。先随母亲学工笔,后拜刘海粟为师,又跟贺天健、陈半丁打磨,潜心两年,画艺大进。山水得清代王鉴一路,格调幽雅淡远;工笔花卉,刘海粟说颇见宋人院本传统。
一九四一年,她在上海大新公司办个人画展,展出百多幅,观者叫好。新中国成立后,她进上海中国画院做首批专业画师,画作两度入选全国美展,还评上三八红旗手。
戏台上的陆小曼也了得。她习梅派旦角,熟稔昆曲皮黄。上海义演总请她压轴。她笔头更勤:与徐志摩合写话剧《卞昆冈》,自己也有小说《皇家饭店》、散文《哭摩》,又译泰戈尔短篇小说。郁达夫赞她,是振动二十年代文艺界的普罗米修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