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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行途:1979年,在攻打78号高地时

1979年,在攻打78号高地时,19岁小战士岩龙打仗时消失,打完了后却又出现了,班长骂他是逃兵软蛋,可他却自豪地说:“我
1979年,在攻打78号高地时,19岁小战士岩龙打仗时消失,打完了后却又出现了,班长骂他是逃兵软蛋,可他却自豪地说:“我去办了一件大事!”


二月二十五日下午,岩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连队正向唐镇楼铺一个敌军据点逼近,路并不好走,前沿的空气绷着。
尖兵这个位置,听着不响,实则最险。哪儿有埋伏,哪儿有暗火力,哪条路还能踩,哪条路一踩就翻,都得靠前面这个人先去碰。岩龙就是这样迎上去的。
没多久,敌人的子弹打进他的胸口,这个一九六零年出生的傣族战士,生命停在了一九七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年仅十九岁。

十九岁,说到底还是年轻。
搁在家里,也许刚能帮着扛点担子,种点地,跟长辈学着过日子。可岩龙没留在村寨里,他是云南省景洪市勐龙镇曼景烈村委会曼亥村人,一九七八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年后就踏进了对越自卫还击战的火线。很多人的青春还在晃悠,他的青春带着火药味了。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兵龄,碰上那样凶的战场,谁听了都得心口发沉。
真正让岩龙在战场上立住的,是二月二十一日那场仗。那一天,他所在连队奉命沿七十三公路向老街东面的南征地区前进,刚靠近七十八号高地,越军的阻击就压了下来。机枪火力咬得很死,子弹贴着地皮窜,部队一下被压住,往前冲不动,趴着也不是个办法。那种局面,就是谁露头谁挨打,连呼吸都带着紧劲。

偏偏就在这种节骨眼上,岩龙和部队失去了联系。
战场上,人一失联,味道立马就不对了。旁人摸不清他是被打散了,还是被地形隔开了,心里难免犯嘀咕。可没过多久,越军阵地侧后忽然响起了枪声。原来,岩龙压根没退,也没乱跑,他借着杂草和树丛作掩护,悄悄摸到了敌阵侧后大约一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近,近得几乎能看清工事轮廓。能在那样的火网里贴过去,胆子是一回事,脑子更得清醒。

岩龙下手很准,先打的就是越军重机枪手。两名重机枪手被他当场击毙,压在连队头上的火力顿时松了一截。紧跟着,他又朝一个环形工事突然开火,工事里的七名越军被打倒。这个动作一出来,越军才发现麻烦不是来自正面,背后竟然钻进来一个人。阵地上的火力慌忙回转,子弹朝他那边密密扫去。岩龙没慌,他一边打,一边变换位置,东挪一下,西闪一下,不让敌人摸清自己到底躲在哪儿。

他又消灭了越军阵地左侧的火力点。
别小看这一笔,火力点不是摆设,那是能把一片地都压住的硬茬。能在敌人集中还击的时候,把这样的地方再敲掉,说明岩龙不是图一时血性往前扑,他是在看,在算,在抓敌人的命门。更要命的是,他还绕过山坡,把三名正在抢修工事的越军击毙。真会打仗的人,盯着的不只是眼前冒火的枪口,还盯着那些想把局面重新稳住的人。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敌阵附近来回穿插,孤身奋战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说起来就那么几个字,搁在枪林弹雨里却长得吓人。体力要扛,精神要绷,眼睛要盯,耳朵要听,脚下每一步都不能含糊。他共击毙越军五十六人。这个数一摆出来,谁都知道不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带过去的。它后头是一处处火力点,是一回回生死擦身,也是岩龙给全连撕开的活路。

他“为夺取战斗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不是套话。七十八号高地那场战斗,部队本来被机枪压得难受,岩龙从侧后摸进去,一下子把敌人的火力和心气都打乱了。仗这种东西,有时比的就是一口气。谁先乱,谁先露破绽,局面就往哪边倒。岩龙做的,就是把这口气夺过来。

几天后,他又走在尖兵的位置上,没能回来。前面那场硬仗刚打完,一个十九岁的年轻兵,还来不及喘匀一口气,就又顶到了最前头。有人总爱把英雄写得离地三尺,像是天生就不怕疼,也不怕死。岩龙不是那种虚飘飘的人物,他很实在,实在到让人心里发堵。

傣族青年,云南边地出来的兵,参军才一年,打起仗来却能在与部队失去联系后摸到距敌不到百米处,狠狠干上四个小时。这不是神话,这是硬碰硬打出来的。

后来,中央军委授予岩龙“孤胆英雄”称号。这个称号不靠渲染,也不靠夸张,它是拿时间、地点、数字和实打实的战果垒起来的。一九七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七十三公路,老街东面南征地区,七十八号高地,四小时,五十六人;一九七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唐镇楼铺方向,尖兵,胸部中弹,十九岁牺牲。把这些细节摆在一起,人就会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有多沉。

如今,云南河口水头烈士陵园里,有岩龙烈士的墓。墓碑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不说话,也用不着说太多。知道这块碑下埋着什么的人,走近了,多半都会慢下来。

一个只活了十九年的年轻战士,把最狠的一段岁月留在了一九七九年的边境线上,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那场战斗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