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育儿短视频的时候,很多家长心里都会冒出同一个疑问。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受:二十年前,说起自闭症,几乎听不见身边谁家有这样的孩子,感觉是非常遥远、极其罕见的病。可这几年,幼儿园、早教班,时不时就会听见谁家孩子去做发育评估,疑似或者确诊孤独症谱系障碍。
于是网上各种各样的猜测就满天飞了。有人说是手机害的,小宝宝天天刷短视频,把脑子刷坏了;有人怪零食,添加剂、防腐剂吃多了,孩子就自闭了;还有人怪现在的父母不会带娃,陪伴太少、管教太松,才养出这样的孩子。
各种说法传得有模有样,不少新手爸妈心里越看越慌。生怕自家宝宝多看两分钟手机,多吃一口零食,就出问题。甚至有的家庭开始互相埋怨,爸爸怪妈妈天天给孩子看手机,妈妈怪爸爸陪孩子太少。一家人因为这个,心里天天绷着一根弦。
但很多儿科、儿童发育科的专家反复提醒大家:手机、零食并不会造成自闭症。如果把孤独症的发生,简单归罪于后天带娃的习惯,其实是找错了方向。今天我们就好好聊一聊这件事,解开很多家长心里的困惑,同时也说一说普通家长在家,可以做好哪些事情。
首先我们先要搞懂一件最核心的事:自闭症,医学全称叫孤独症谱系障碍,它本质上属于神经发育上的差异,根源主要来自遗传,是胎儿阶段大脑发育就已经埋下的伏笔,并不是后天环境“造出来”的毛病。
现在医学界研究得出的结论,孤独症遗传贡献占比可以达到60%‑90%,已经发现超过1400个相关候选基因。很多父母会很疑惑:我们夫妻俩都好好的,没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孩子会中招?这里有一个概念叫新发基因突变。意思就是,并不是爸爸妈妈身上带这个致病基因传给孩子,而是在精子和卵子结合,胚胎发育的过程当中,发生了新的基因变异,于是孩子出现了神经发育方面的特质。
当然,遗传不等于全部。孕期的部分状况,属于风险因素。注意这里一定要分清:是提升风险,不等于一定会得病。包括父母生育年龄偏大,母亲孕期严重感染、长期持续的高度压力、妊娠期糖尿病、早产、低出生体重等等。就算遇上其中某一条,绝大多数宝宝依旧是健康的,只是概率会轻微往上浮动一点,千万不要看到这里就开始自我追责,觉得当初怀孕哪里没做好,才害了孩子。
风险全部发生在出生之前。孩子降生以后,不管是看手机、吃零食、家里吵架、大人陪伴多少,不会凭空把一个正常的孩子变成自闭症。
讲到这里,肯定有家长想问:既然后天不会制造,那为什么确诊的数量看着一年比一年多?主要是三大现实原因叠加在一起,让我们看见的病例变多了,而不等于新生儿里面得病的比例爆发式暴涨。
第一个原因:诊断标准变宽了,“谱系”这个概念被正式接纳。
二三十年前国内对自闭症的诊断卡得非常严格。只有那种完全不会说话,社交彻底隔绝,刻板行为非常严重的孩子,才能够拿到这个诊断。那些轻度的、语言尚可,只是社交有点别扭、不太会跟小朋友玩的孩子,根本不会被归到这一类。大多被简单贴上标签:内向、胆子小、性子古怪、发育慢一点,长大自然就好了。
2013年之后,国际上正式启用谱系的概念。把从前分开的典型孤独症、阿斯伯格综合征等等全部合并,统一叫孤独症谱系障碍。轻中重全部收纳进来。很多从前被漏掉的轻症,现在可以被识别出来,统计数字自然就上去了。还有女孩子,过去非常容易漏诊。女孩子擅长模仿,会刻意学着别人的样子社交,也就是我们说的“伪装、掩盖”,表面看着还算正常,内里消耗巨大。很多女孩要到小学,甚至成年以后才被发现。现在医生对女性谱系的表现越来越熟悉,漏诊也就变少了。
第二个原因:全社会认知提高,筛查普及,愿意主动去检查的家庭变多。
以前,大部分普通家长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孤独症这件事。孩子两岁不爱跟人玩,只会觉得孩子性格就这样;说话晚,安慰自己“贵人语迟”。幼儿园老师也没有相关意识,不会提醒家长进一步评估。加上社会的病耻感很强,就算隐约觉得不对劲,很多家长也不愿意去医院,害怕这个标签跟着孩子一辈子。
现在不一样了。宝宝每一次儿童保健,儿保医生都会做发育行为筛查。网上科普信息变多,幼儿园老师经过培训,看见孩子互动不对劲,会善意提醒家长就医评估。大家不再硬扛,愿意早点找医生看一看。很多潜在的病例,从看不见,变成看得见,登记在统计数据里面。不是突然冒出很多患病孩子,而是过去藏起来的那一批,慢慢被找出来了。
第三个原因:社会包容度提升,康复配套慢慢完善,确诊之后可以获得支持。
放在十几年前,就算医生给出诊断,不少家庭会选择干脆不去登记,不去走正规康复。担心孩子以后上学受歧视,干脆当作没这件事。如今各个地方对于儿童发育障碍,有对应的康复帮扶政策。早评估、早确诊之后,可以拿到专业的干预方案。家长愿意主动就诊,统计数字进一步上涨。
说到这里,一定要划一条很重要的分界线:手机零食不致病,但不等于可以放任不管。
很多人听完前面的内容,直接理解成:既然没事,那就随便给孩子刷手机,随便吃零食。这个想法同样不对。
虽然它们不会触发自闭症,但是对于低龄宝宝的社交发育,是实实在在会带来负面影响的。一岁多两岁的孩子,大脑正处在疯狂积累社交经验的阶段。人的社交能力,不是天生就全部装好的,是要靠着来回的互动练出来的。你逗他,他看你;他发出声音,你来回应;你做表情,他模仿。一来一回,这个叫双向互动。
短视频是什么?单向的画面、声音不停往外蹦。孩子只需要被动接收,不需要回应,不需要眼神对视,不需要思考怎么跟别人往来。如果每天长时间泡在短视频里面,占用大量本该和大人、同伴互动的时间。久而久之,孩子会懒得看人,不爱跟人玩,语言进步变慢。这些只是发育暂时落后的表现,并不是自闭症;但会让孩子的状态,跟谱系的早期表现变得很像,很容易混淆。
零食也是同一个道理。添加剂不会制造神经发育问题,但是大量重口味零食,会破坏孩子味觉,造成严重偏食挑食;吃太多零食正餐吃不下,营养跟不上,同样会拖累整体的发育节奏。
简单总结一句话:不要把自闭症的锅甩给手机零食;但是婴幼儿阶段,依旧需要严格管控电子产品,合理控制零食,保护孩子正常的发育环境。
讲完根源,接下来我们梳理一下,普通家长最容易踩进去的几大育儿误区。很多焦虑,恰恰就是来自这些误区。
误区一:看见孩子某一点发育慢,直接自己上网对号入座,给自己孩子下诊断。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自查清单:“几条特征,判断你的孩子是不是自闭症”。很多家长照着一条条比对。孩子偶尔不理人,不爱跟别的小朋友玩,就吓得整夜睡不着,直接心里判了“死刑”。
这里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孤独症谱系障碍,是一套组合症状。不是单独某一个表现就等于患病。偶尔喊名字不理人、不爱和小朋友玩、爱转圈圈,单独拿出来,很多普通幼儿阶段都会出现。
真正的评估,必须交给儿童保健科、儿童发育行为专科的医生。需要综合观察日常互动,了解完整的发育史,结合标准化评估量表。家长可以提高警惕,但千万不要在家自行诊断。发现苗头,优先找专业医生,而不是靠短视频给自己下结论。
误区二:如果真的发育有问题,幻想靠“多陪陪、多出去玩”就彻底变好。
陪伴当然无比重要。但如果已经存在神经发育层面的障碍,单纯普通陪伴达不到专业干预的效果。就好比孩子近视,天天多看绿色植物很好,但不能替代配镜。一旦医生给出评估建议,该做专业干预就要重视;家庭陪伴,是跟专业干预互相配合,而不是互相替代。
误区三:干预只盯认字、数数,拼命补认知,忽略社交互动这个核心。
不少家长一发现孩子落后,第一反应就是刷题、认卡片,优先把记忆力和认知提上来。可孤独症谱系障碍,核心短板恰恰是社交沟通,一来一回的互动。有的孩子认识几百个字,可以背很多古诗,但依旧不会看人脸色,不会发起游戏,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需求。认知上去了,社交的缺口还留在那里。所以日常引导,社交互动永远要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说了误区,再来讲实实在在,所有0‑6岁家长都可以照做的居家实操方法。不管孩子发育快慢,这些日常习惯,对所有小宝宝的成长都有益处。
第一点:两岁以内,尽量规避被动式短视频。
不是说偶尔看一小段就会毁掉孩子,核心是不要让电子产品,占据亲子双向互动的时间。优先保证:大部分清醒玩耍时间,是人和人之间你来我往。大人跟孩子玩玩具,躲猫猫,模仿表情,来回对话。孩子做一个动作,我们给予回应;我们发起游戏,看孩子会不会跟着反馈。重点练这种有来有回的双向交流。
如果实在要看屏幕,两岁前每天累计尽量控制在15分钟以内;2‑3岁,总量不超过半小时。并且大人最好陪着一起看,看完之后和孩子聊一聊内容,把单向接收,转变成双向互动。绝对不要拿手机当哄娃神器,孩子一哭闹就塞过去。
第二点:把社交练习,融入一日三餐和日常琐事,不用专门抽大块时间上课。
很多家长以为,练社交,就必须带去游乐场,找一堆小朋友扎堆。其实日常生活才是最好的训练场。
吃饭的时候:等孩子用眼神或者手势表示想要勺子,再递给他;不要孩子心里一想,东西直接送到手上。
换衣服的时候:一边穿,一边简单描述动作,“抬胳膊,穿袖子”,语速慢,句子短,等待孩子给出反应,不要自顾自不停说话。
玩耍的时候:玩到一半,故意把玩具停住,看一看孩子,等他来拉你、示意你继续。制造机会,让孩子主动发起沟通,而永远都是大人单方面输出。
第三点:学会观察早期预警信号,懂得什么时候该就医,不恐慌,但也不侥幸。
这里罗列一些需要多留个心眼的信号,注意:出现个别不等于有病,只是提示建议去儿保做一次详细评估。
1. 12个月,叫名字经常没有反应,很少用手指东西指给大人看;
2. 18个月,还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单词;
3. 很少和大人对视,不会模仿大人简单的动作;
4. 极度抗拒变化,换路线、换餐具就崩溃大哭;
5. 反复刻板的动作:不停转圈、反复排列玩具,只盯着某一个局部,对假装游戏完全没有兴趣。
只要家长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不要抱着“再等等,长大再说”的心态。直接预约儿童发育专科做一次评估。就算虚惊一场,买个安心,也没有任何坏处。早评估不等于早贴标签,只是早拿到一份客观的发育报告。
第四点:放平心态,育儿不要陷入自我追责。
这是最想跟家长说的一句话。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先放下愧疚。
如果孩子一切正常,那就踏踏实实养育。万一评估之后,确实存在发育上的问题,也千万不要互相指责。不要妈妈天天怪自己当初怀孕没养好,爸爸怪妈妈带娃方式不对。孤独症的发生,是基因和孕期多重复杂因素共同的结果,没有哪一位父母,主观上愿意这件事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家庭内部互相埋怨,只会增加整个家的内耗,对孩子成长没有半点好处。
写这篇文章,并不是想制造家长的焦虑。现在网上太多内容,总喜欢把复杂的发育问题,简化成一个简单的锅,找一个背锅侠:手机、零食、疫苗、陪伴不够。大家看完很容易对号入座,心里天天悬着一块石头。
真相是,人类大脑早期发育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们可以控制的,是后天给孩子创造优质的互动环境,按时做好儿保筛查;但有一部分先天的部分,是我们人力很难左右的。
对待这件事最好的心态就是:了解,但不恐慌;警惕,但不对号入座;重视,但不自我折磨。
最后想问问各位家长:平时带娃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刷到各种自闭症相关的科普,心里忍不住跟着焦虑?你家宝宝现在多大,平时叫名字、跟人互动的状态怎么样?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大众育儿科普,不能替代医生面诊与专业诊断。儿童发育相关的疑问,请前往正规医院儿童保健科、儿童发育行为科咨询专业医师。请勿自行对照网络内容给孩子下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