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副总理很感慨，中国如今还瞧得上老大哥的，也就剩蜂蜜和螃蟹了。

最近，趁着普京来华访问的工夫，哈尔滨举办了第十届中俄博览会。俄罗斯副总理、俄总统驻远东联邦区全权代表特鲁特涅夫于百忙之中抽空，来到了现场。由于他的出现，这场原本只道寻常的展会，却意外掀起了一场关于俄罗斯产业现状的舆论小风暴。

在依次参观完中俄两国的展区之后，深耕俄罗斯经济与远东事务多年的特鲁特涅夫，在面对俄媒镜头时不无感慨地表示：“说实话，逛展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只有蜂蜜和螃蟹，而中国朋友展示的都是无人机和机器人，说实在的，我有点沮丧。”

特鲁特涅夫的沮丧是有来由的。在本届中俄博览会上，中方展区几乎成了中国智能制造的秀场。从工业级无人机到服务型机器人，从新能源设备到人工智能解决方案，各类高科技产品琳琅满目，直观地向两国访客展示着中国产业升级的最新成果。

而反观俄方展区，最先映入参观者眼帘的，则大多是蜂蜜、帝王蟹和坚果等农副产品和食品，还有就是各类颇具俄罗斯特色的手工艺品，比如套娃。乍看之下，俄方展区确实更像是一个特色农贸市集，而不是一个工业强国的对外科技展示窗口。

如此强烈的反差，不仅让特鲁特涅夫感到沮丧，也戳中了很多俄罗斯人的痛处。我们都知道，在冷战时期，苏联曾一度是能和美国分庭抗礼的世界级工业强国，尤其是在航空航天、军用重工和基础科学等领域，长期处于世界先进甚至领先水平。

正因如此，苏联当年曾经是中国在工业化早期最重要的老师，没有之一。哪怕在苏联解体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俄罗斯军工也有很多宝贵的经验和技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管莫斯科叫“老大哥”是没毛病的。

但如今，时过境迁了。现在是2026年，不是1996年，更不是1956年了。俄罗斯再对着自家的蜂蜜、螃蟹和中国的无人机、机器人情绪复杂，我觉得就有点大可不必了。70年前中国拿各种农产品去和苏联交换工业品的时候，我们中国人也没什么矫情拧巴的。怎么今天轮到俄罗斯拿蜂蜜、螃蟹来换中国的无人机、机器人了，俄罗斯人的心态就失衡了呢？

大概是意识到这种比较有点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所以后来特鲁特涅夫在接受俄媒采访时又往回找补了一句：“但当我仔细观察后，我发现了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展台上有苏-57、苏-35战机和SSJ-100喷气式客机的模型。有俄罗斯直升机公司的卡-32A11M和米-171多用途直升机模型。还有联合发动机公司的UGPA-16燃气压缩机组。我的心就释然了。这说明这届展览我们展现出来的风貌还是相当均衡的。”

虽然特鲁特涅夫话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明白人都能听得出来，他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主要还是为了挽尊和找补的。因为他提到的这些东西，在中国都有同类的竞品，而且中国竞品的水平大多还要超过俄罗斯。包括但不限于歼-20、歼-35、C919和直-20等。

尤其是被特鲁特涅夫当成典型来夸的苏-57、苏-35，这两位和歼-20、歼-35比，说实在点就是丰田、现代硬要碰瓷仰望、腾势，属于是没活硬整，没话硬说。沈阳和哈尔滨的航空距离也没多远，如果要沈飞安排一下的话，搞两架歼-16、歼-35实机去参展完全是可以做的。这也就是我们收着了，没把国产战机搬到中俄博览会上来，不然我很难想象，特鲁特涅夫届时的脸上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唯一还算有点意思的，只有俄罗斯联合发动机公司的UGPA-16燃气压缩机组。这个东西目前确实是世界领先水平的，但中国也有自主研发的30兆瓦级燃气压缩机组，虽然技术上相较俄方有一定差距，但仍处于同一代际水平。而且中国在相关领域的研发后劲比起俄罗斯只强不弱。

虽说军民并展是俄罗斯参加此类展会的一贯风格，但通过投机取巧来取得的强行平衡本身就很耐人寻味。就是因为在民用工业领域拿不出什么有竞争力的产品，所以只能用军工技术和能源装备来撑场面，而这恰恰说明了，俄罗斯的产业结构偏科，这个自苏联时代就落下的老毛病，到了今天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越偏越严重了。

在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凭借丰富的石油、天然气、矿产资源，很快找到了一条简单易行的发展路径：靠出口能源和原材料换取外汇。这种模式在大宗商品价格上行时期，确实让俄罗斯的经济尝到了甜头，却也从根本上挤压了俄罗斯工业，尤其是民用工业的发展空间。随着资金和人才持续流向资源行业，民用工业长期投入不足，技术迭代缓慢，最后逐渐在全球竞争中被淘汰。

在过去20多年来，俄罗斯不是没有尝试过产业转型，尤其在特鲁特涅夫负责的西伯利亚地区，俄罗斯政府曾试图投入大量资源，打造科技园区和创新中心，培育本土高科技产业。但时至今日，这些努力大多收效甚微，既没能孵化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民用科技企业，也没能改变俄国家经济对资源出口的依赖面貌。

如今的俄罗斯，能源出口占总出口额的比重常年保持在一半以上，俄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都来自石油和天然气相关产业。这次中俄博览会上，俄罗斯的蜂蜜和螃蟹等农产品之所以会被放在C位，本质上也是这种产业结构的延伸。因为除了能源之外，俄罗斯最有国际竞争力的出口品，也就是这类依赖自然资源的初级产品了。

当然，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政治家，特鲁特涅夫不可能不清楚他这番公开自曝家丑会引发的舆论反响。他的坦率与其说是一时的情绪流露，还不如说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外交表态。

在对比完中俄两国的展品之后，他紧接着就提出：中俄两国应当继续相互转让技术，因为技术能够为两国在现代世界的发展创造机遇。

注意这里的关键词，“相互”。什么叫“相互”？就是俄罗斯既不把自己放在技术求助者的被动位置上，同时也明确点出了俄方希望的合作方向。

对俄罗斯而言，当前确实迫切需要在民用科技领域获得中国的支持。美西方的技术封锁让俄罗斯的产业升级举步维艰，无论是芯片、电子元器件，还是智能制造、新能源技术，中国都是最现实、最可靠的合作来源。至于俄罗斯“自认为”的筹码，则主要集中在航空发动机、核能技术和基础科学研究等领域。

我在这里之所以要强调“自认为”，是因为俄罗斯到底掌握不掌握这些筹码，中俄两国的内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特鲁特涅夫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说到底还是一种谈判策略。先主动承认俄方在民用科技领域的差距，摆出真诚合作的姿态，再顺理成章地提出技术转让的诉求，将展会从简单的商品交易平台，升级为技术合作的沟通桥梁。

对内，他这番话可以唤醒俄罗斯产业界的危机意识，推动克里姆林宫加大对俄制造业的扶持力度；对外，也向中国传递了清晰的合作信号，希望中方能够在技术开放上展现出更多的“灵活性”。

常看我节目的同志和朋友都知道，我个人对于加强中俄关系、促进双边合作，向来是举双手赞成的。也正因此，我还曾一度被一些人扣上过大帽子，说我常年在国内舆论场上拿卢布替俄国人搞外宣。

但是我赞成加强中俄合作是一回事，要中国自降身价去迎合对方提出的要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此我是坚决持反对意见的，而且这一点不会因为国别就发生改变。

我觉得现在中俄之间的经贸交流搞得就挺好，合作的互补性也很高。中国没少买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俄罗斯也没少买中国的汽车、无人机。你像是俄罗斯进口的冰淇淋、巧克力啥的，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帝王蟹和桦树蜜不太清楚，但是以后有机会我觉得也可以帮衬。如果俄罗斯那边也有一个斯拉夫人版的、说俄语的我，我相信她要是开上了比亚迪，用上了大疆，也会乐得合不拢嘴。

这其实不就挺好的吗？干嘛非得提隐身战机、直升机和燃气压缩机组这些和老百姓过日子相去甚远的东西呢？别说中国人瞧不上，就是瞧得上又如何？让北部战区买几架苏-57回来当假想敌练手吗？

合作也好，交换也罢，这些都是需要本钱的。在商就言商，不要在谈生意的时候聊感情，不然就伤钱了。

如果俄方真的有意促进中俄之间的经贸合作，我建议在中俄博览会这样的场合，以后最好还是多展出点蜂蜜、螃蟹、香肠和糖果啥的。中国消费者喜闻乐见，俄罗斯商家也能收获实际利益。

至于俄罗斯的战斗机、直升机还有坦克装甲车啥的，我建议最好还是拉到俄印博览会上展出吧。这样俄罗斯高官在现场接受采访时，就不用再想着法子给找补了。不光有机会得到实实在在的订单，还能收获满满的情绪价值，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