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德国总理默茨接受《明镜周刊》采访时，话讲得相当直接。他说，过去二十年德国民众乃至政界阶层都低估了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德国人过得“太安逸了”，那种幻想中的繁荣时代已经难以为继。他特别点出，德国病假缺勤率高居欧洲前列，必须找到根源并出台激励措施加以扭转。

默茨这番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破了德国社会那层体面的窗户纸。

要知道，德国人的平均病假天数常年维持在每年14到15天左右，而欧盟的平均水平是多少？不到10天。英国工人去年平均只请了4.4天病假。这不叫正常波动，这叫断崖式落差。

有些媒体把德国的高缺勤率归结为“怕吃苦的Z世代在钻空子”。这话说得刻薄，但未必全无道理。毕竟德国法律规定，只要一张医生证明，就能拿最长六周的全额工资。谁不心动？

我不是在否定真正的病患权益。但当一个国家每年因员工缺勤烧掉770亿到820亿欧元的时候，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福利成本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精神肌肉”正在松弛。

默茨看得很清楚。他说“过去二十年的生活模式维持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德国工业正在经历什么。

就在今年汉诺威工博会上，那个曾经号称“全球工业风向标”的展会，展厅从最高峰的24个缩水到11个。德国工业联合会主席莱宾格在会上几乎是在喊：劳动力成本、税收、能源价格、官僚主义，每一个项目都高得离谱。德国作为投资地，正在丧失竞争力。

自2022年起，德国工业产值就一直在往下掉，产能利用率现在连80%都不到。换句话说，工厂没活儿干，工人没班可上，这不是想不想休假的问题，是整个工业机器都转不动了。

默茨提出从病假第一天起就降薪，同时给那些全年缺勤不超过5天的人发奖金。听起来残酷，像极了企业主的口吻，可这恰恰是德国目前最稀缺的东西——宁愿承担“得罪人”的政治风险，也要讲几句真话。

必须提一句，默茨自己面对的舆论环境一点不温柔。他在社媒上遭遇的攻击程度，据说是“历任德国总理之最”。他很清楚说这些话会被骂，但他扔出了一句硬话：“我不会改变自己”。

二十年的舒适区，养成了德国人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总觉得高福利、高工资、短工时是天经地义的。可世界早变了。一边是人工智能应用上被中美甩开身位，德语区企业AI使用率在调查里垫底；一边是员工还在纠结要不要因为“轻微感冒”就在家躺三天。

这不是病，这是某种集体无意识的逃避。默茨想叫醒这群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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