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空姐杨旸与有妇之夫郭介明相会。二人温存过后，随即发生冲突。冲突的结果，是郭介明身中十余刀，当场身亡……
 
 
2001年10月8日，北京首都机场。一个年轻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到值机柜台前，五官精致，气质出众。她递上护照，准备飞往加拿大。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信息，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几分钟后，几个便衣警察出现在她身后：“杨旸？你涉嫌一起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上了警车。
 
 
这个曾经的空姐、北大学生、瑞士留学生，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1997年，杨旸二十一岁，在厦航当空姐，拿过“十佳”。一次北京飞厦门的航班上，她遇到乘客郭介明。
 
 
这人三十出头，福建泉州人，在北京做房地产生意。下飞机前，他磨着杨旸留下了传呼号。
 
 
后来杨旸辞了工作，考上北大读工商管理。郭介明不知从哪找到她宿舍电话，开着奔驰、捧着鲜花出现在校门口。
 
 
没过多久，两人同居了。
 
 
同居后杨旸发现不对劲。郭介明接电话总用闽南语，还老往福建跑。有一天她翻到一张合影：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男孩。追问之下，郭介明承认自己早有家室，儿子都好几岁了。
 
 
杨旸闹着回了厦门，郭介明追过去拍胸脯保证离婚。
 
 
她心软了。
 
 
后来她怀孕，告诉郭介明时，对方脸上露出惊慌。杨旸瞒着所有人做了手术。
 
 
2000年，杨旸去瑞士读书，想断了这层关系。可郭介明不放手，第一个月电话费就花掉三万。
 
 
她恨他，更恨他妻子。
 
 
那年7月她从瑞士飞回泉州，找上了郭介明的老婆。杨旸假称是办香港护照的工作人员，掏出几个小瓶说要做身体测试。
 
 
对方喝下液体后，杨旸又倒出一瓶。
 
 
等她走后，郭介明的老婆觉得不对，去医院一查——汞中毒。
 
 
郭介明知道后大骂杨旸阴险，想跟她彻底了断。
 
 
2001年4月，杨旸从瑞士回北京。郭介明给她另租了房子，说以后只做朋友。
 
 
杨旸发现他手机里有个陌生女人的号码，醋意大发，认定他有了新欢。
 
 
2001年6月27日晚，杨旸去了郭介明在北京朝阳区的住处。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她趁他睡着，偷偷翻看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郭介明被吵醒了，两人大吵，随后动手。
 
 
杨旸从厨房抽出水果刀，对着他的胸腹连捅十余刀。
 
 
法医鉴定：左肺和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
 
 
事后杨旸没有慌张，她拖走尸体，清理血迹，带走郭介明的两块手表、一个电脑记事本，还开走了他那辆奥迪轿车，总价值七十一万多。
 
 
6月28日上午九点多，清洁工推开郭介明的家门，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发软，拿起电话拨了110。
 
 
警察赶到后，看到整间屋子被整理过，死者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推测是熟人作案。
 
 
与此同时，楼道监控里一个化着妆、有意用手遮挡脸部的女人反复上下电梯的画面被调了出来。
 
 
郭介明的家人一眼就认出，那是杨旸。
 
 
一审开庭。杨旸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盗窃罪另判十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下来之后，很多媒体跟进报道。
 
 
有记者采访她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她在讲述自己下毒和杀人经过时，不仅没有表现出恐惧和忏悔，反而能笑出来。
 
 
记者给她拍照时，她还提醒人家从哪个角度拍出来更好看。
 
 
但笑归笑，法院最终的判决还是变了。
 
 
二审的时候，律师重点从被害人过错的角度做了辩护。
 
 
法官后来解释改判的原因时说：一来，郭介明向杨旸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骗她恋爱同居，这件事上他有错在先；二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家庭感情纠纷引发刑事案件的“慎杀”意见，改判杨旸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服刑之后，她又经历了几次减刑。
 
 
如果1998年发现他有老婆时转身就走，如果2000年不去下毒，如果那个凌晨不去翻他的手机——任何一次停住脚步，都不会滑进这个深渊。
 
 
可惜没有如果。那把水果刀上的血迹，永远擦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