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战役为何如此重要?指挥员全部壮烈牺牲
真正让谅山战役变得沉重的,不是后来反复被提起的密集炮火,而是炮火覆盖之前,那些必须靠步兵一点点夺下的山头。最激烈的地段,有的突击分队打到连排干部全部伤亡,命令断了,队伍却没有停,班长、老兵、通信员接着把人往前带。
1979年2月17日,边境自卫还击作战展开。东线向南推进时,谅山很快成为绕不过去的一道门槛。它北接边境通道,南面通向河内,又有铁路、公路交会。控制这里,意味着越北重要交通线受到直接压力;拿不下来,部队就会被挡在群山之间。
谅山难打,先难在城外。扣马山、417高地、巴外山等阵地分布在市区北面和两侧,既能观察道路,也能压制进攻部队的展开地域。守军把火力藏在山洞、石缝和反斜面,正面看不到,等人靠近山脊,机枪和迫击炮才突然开火。
当地又逢阴雨和浓雾,山路湿滑,视线常被压到很近。地图上几公里的距离,走起来却要翻坡、穿林、排雷,还要防备侧面火力。坦克能够提供掩护,却无法替步兵钻进岩洞;炮弹能破坏明面工事,也很难保证把深处的火力点一次清除。
2月27日,谅山外围攻坚全面展开。第55军所属部队向扣马山、417高地和巴外山等方向发起攻击。进攻并非一路平推,前沿部队时而被火力压住,时而因雾大偏离方向。战士们只能重新编组,改用小群多路接近,再呼唤炮火逐段向前延伸。
真正危险的,往往是炮火停止后的几十米。突击队刚翻过山梁,隐藏的射孔便开始扫射;一处火力点被拔掉,邻近坑道又会有人冲出。连长倒下,指导员接手;排长负伤,班长顶上。少数分队出现指挥员全部牺牲的情况,普通战士只能在战斗中接续指挥。
通信兵原本背着电台、电话机和线轴,任务是保持上下联系。可当前沿干部接连伤亡,他们也不能只守着线路。有的人放下器材,捡起步枪;有人跟随突击组送弹药、找目标;还有人冒着火力修复电话线,让后方炮兵知道前沿已经推进到了哪里。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被忽略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只用炮火解决谅山。炮兵需要观察位置,需要安全的展开地域,也需要步兵不断报告目标。外围高地还在守军手里,炮兵阵地就可能受到袭扰,通往市区的道路也无法稳定使用。山头不是配角,而是打开谅山的钥匙。
经过连续争夺,外围重要阵地逐步被控制。3月1日,攻城部队在集中炮火准备后向谅山市区推进。密集炮击确实破坏了不少地面工事,但战斗并没有当场结束。守军仍依托石山、建筑和地下工事抵抗,步兵还得一片街区、一处洞口地继续搜索。
3月2日,部队控制谅山北市区,奇穷河成为下一道障碍。河对岸仍有阵地,桥梁和渡口又处在火力监视之下。直到3月4日,进攻部队在炮兵和装甲力量支援下渡过奇穷河,进入南市区并夺取周边要点,谅山方向的主要攻坚任务才告完成。
谅山的重要性就在这里。它不是单纯的一座边境城市,而是越北防御体系中的关键支点。外围山地一旦被突破,守军依托地形迟滞进攻的办法就难以继续;奇穷河防线被越过后,南面的交通和部署也会承受更大压力,战役的军事影响随之扩大。
从作战过程看,谅山还展现出山地攻坚的残酷:火力再强,也不能自动占领阵地;装备再多,也要有人靠近目标、辨明洞口、排除地雷。基层指挥员为什么伤亡大,正因为他们往往走在队伍前面,判断路线、组织冲击,还要在最混乱的时候把人重新聚起来。
后来人们记住“万炮轰谅山”,并不奇怪,那一幕直观、醒目,也容易讲述。但真正托住胜利的,是炮击前后那些不显眼的环节:有人修通被炸断的线路,有人把弹药送上陡坡,有人在干部牺牲后接过指挥,有人把最后一个火力点从山洞里拔掉。
谅山战役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部队进入了城市,更因为它证明了这道被层层山地保护的门户可以被突破。那些牺牲在扣马山、417高地、巴外山和市区战斗中的官兵,也让后人看见,地图上一条向前的箭头,背后其实是许多人用生命接续起来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