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很少有人提中国空间站了?有人说,是因为和国际空间站差距太大,没脸提。可说到底,如今不再反复提起中国空间站,并不是因为它拿不出手。
7月的近地轨道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距离地面约400公里,中国空间站沿着既定轨道一圈圈飞行,舷窗外的地球缓慢转过,海洋和云层轮流出现。
神舟二十三号乘组进驻“天宫”已近两个月,朱杨柱、张志远和来自香港的载荷专家黎家盈,把时间交给实验、维护、锻炼和例行沟通。
这种安静并不等于没有事情发生,神舟二十三号任务计划新开展100余项科学与应用项目,涉及空间生命科学、材料制备和航天医学,其中包括斑马鱼胚胎、小鼠胚胎和“人工胚胎”研究。
同样在近地轨道运行的国际空间站,面对的是另一种日常,俄罗斯“星辰”号服务舱的PrK过渡舱自2019年出现裂缝和漏气后,修补、排查和监测一直没有停止。
2026年6月,漏气速率升至每天约2磅,并发现新的可疑区域,一次拟议中的结构修理因为可能增加局部风险,数名航天员一度进入载人龙飞船避险,后来操作暂停,人员才恢复正常活动。
这并不意味着国际空间站马上会失去控制。NASA和俄罗斯国家航天集团仍在处理问题,不使用PrK时也会关闭舱门,尽量减少空气损失。
NASA监察长办公室曾把这处漏气风险提升到风险矩阵的最高等级,空间站还要面对零部件停产、维修上升和轨道碎片等问题。
国际空间站约重420吨,由美国、俄罗斯、欧洲、日本和加拿大等伙伴长期协作建成。它的能力至今仍然惊人,但庞大也意味着复杂,舱段、接口、运输系统和地面保障都需要持续投入。
NASA此前估算,其年度运行开支约为32亿美元,另有报告给出的长期区间是每年30亿至40亿美元。
中国空间站在最大组合构型下接近100吨,建成时间也更晚;至于网上常见的“每年只花4亿美元”,目前没有统一、权威的公开数据支撑,不能当成确定事实。
我认为,比较两座空间站,单看吨位或者账单很容易跑偏。国际空间站承担过长期国际合作、载人驻留和大量微重力研究,它的历史价值不会因为设备变老就消失。
中国空间站也不需要把前者说得一无是处,来证明自己的可靠。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谁能稳定补给、持续产出成果,并把有限的在轨时间用在有价值的项目上。空间站不是橱窗里的奖杯,能长久使用、能修、能升级,才是硬功夫。
中国空间站在2022年完成“T”字基本构型后,进入应用与发展阶段。截至2025年年底,累计在轨部署和实施267项科学与应用项目,仅2025年就发表高水平SCI论文230余篇,获得专利70余项。
这里面有小鼠空间科学实验、亚磁与微重力复合环境研究,也有高温合金凝固、管道检测机器人和人体医学监测。
数字不能替代成果本身,但它至少说明,这座空间站已经从“把人送上去、让人住下来”,转向把样品送上去、把数据带回来,再让地面的实验室接着做。
补给体系也在按常态运转,天舟十号并不是还在地面等待发射,它已于2026年5月11日升空,并在当天对接天和核心舱后向端口。
两周后,神舟二十三号抵达,完成中国航天史上第8次“太空会师”,黎家盈也成为首位进入“天宫”的香港航天员。
后来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返回地面,空间站重新回到3人长期驻留的常态,轨道上的交接没有戏剧化场面,更多是清单、口令、检查和一项项确认。
这座实验室的国际合作也不是一句口号。联合国与中国围绕中国空间站遴选的首批9个实验项目,涉及17个联合国会员国的23家机构,内容包括生命科学、流体物理、燃烧、天文和空间技术。
项目推进有自己的研制周期,不会因为一次发布会就立刻全部出现在轨道上,但合作渠道已经建立。
我的看法是,开放最有说服力的形式,不是说“欢迎所有人”,而是把申请规则、技术接口和实验机会真正做出来,让不同国家的团队按同一套标准进入。
国际空间站计划运行到2030年前后,并在随后实施受控离轨。
由于美国商业空间站项目存在进度和预算不确定性,国会层面已出现把运行时间讨论到2032年的声音,NASA也在研究避免近地轨道载人活动出现空档的办法。
若商业平台未能及时投入运行,“天宫”确实可能在一段时期内成为唯一保持长期载人驻留的空间站,但这只是有条件的判断,不是已经写好的结局。
在我看来,轨道上的位置从来不是靠一句“唯一”坐稳的。真正决定一座空间站分量的,是它能否多年保持安全运行,能否让货运飞船准时抵达,让航天员平安往返,也能否让那些不起眼的实验最终变成论文、专利、药物、材料或新的工程方法。
此刻的“天宫”仍在平稳飞行,柔性太阳翼缓慢追着太阳转动,舱内的人继续做记录、换样品、查设备。它越来越像一件被真正使用起来的工具,而不是一场需要不断被围观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