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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统一熏蚊子的年代 六七十年代的夏夜,没有空调与精致驱蚊用品,却有一场声势浩

全市统一熏蚊子的年代

六七十年代的夏夜,没有空调与精致驱蚊用品,却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全民仪式,深深烙印在一代人的记忆中。

这便是归属于爱国卫生运动的“全民烟熏驱蚊”,户户参与、全城同步,是独属于那个年代的夏夜印记。

这场消杀从不是临时安排,有着统一的规范流程。

提前数日,街道、居委会、厂矿和学校就会张贴通知,白纸黑字郑重告知:
固定某日晚七点,以区为单位,全区统一熏蚊,各家按时点火、紧闭门窗。
一纸通知,让整片街巷、院落静静等候这场夏日集体行动。

熏蚊的时间掐得刚刚好,锁定夏夜七八点。

家家户户提前备妥物料,一年一度的“讴烟”灭蚊,如期而至。

不求明火熊熊,只求浓烟绵长。

最优的燃料是晒干的艾蒿,自带清苦草木香。

若无艾蒿,苞米秸、破草帘、锯末、碎木屑皆可替代。

大人们深谙门道,用湿草、土块压住火苗,只闷不燃,让厚重白烟贴着地面缓缓铺开、漫遍街巷。

草木烟只是铺垫,真正的消杀核心是药粉。

白烟升起后,人们便小心撒上六六粉,不少院落还会搭配敌百虫、DDT粉。

药粉遇热化开,一股甜腥混着焦苦的独特气味弥漫开来,沉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这专属的味道,是老一辈人刻在骨子里的夏夜背景音。
药烟游走街巷、钻进缝隙,消杀蚊虫、肃清街巷,守护一方夏夜安宁。

统一时辰一到,满城白烟滚滚翻涌,瞬间吞没整条街巷。
浓烟贴地蔓延,两米外便人影模糊、景物朦胧,整座老城像被笼罩在一片迷雾迷宫之中,氛围感十足。

大人与孩子,在同一片白烟里心境截然不同。

对大人而言,这是必须完成的防疫任务。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堵严缝隙,防止毒烟入内残留。

有人端清水置于窗台,老话说是“接毒烟”祛残留;

可在孩子眼中,这场全城熏烟是难得的夏日冒险。
我们不怕刺鼻的药味,打湿毛巾捂住口鼻,成群结队在白烟里穿梭追逐。
迷雾笼罩的街巷陌生又神秘,每一次奔跑都是一场探险,清脆的笑声穿透浓烟。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满城白雾、独特气味和肆意奔跑的自由,便是童年最热闹的夏日乐趣。

盛大的仪式背后,藏着不小的隐患。
闷烧的火堆极易复燃,夏夜晚风不定,时常引燃路边柴火垛、棚架杂物,偶有连片小火情发生。

每到熏蚊日,消防队都会全员备勤值守,默默守护着这场全民防疫行动的安全。

时代更迭,岁月变迁。

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六六粉、DDT因高残留、重污染被全面禁用。

相伴数十年的满城熏蚊仪式,也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那场满城白烟的夏日熏蚊,早已不只是一场防疫行动,更是一代人专属的集体乡愁。
它朴素热烈、带着烟火尘埃,远比如今精致安逸的夏日,多了几分滚烫鲜活的人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