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把中国的消费说到点子上了。

他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当前制约消费的首要因素，已不完全是没有消费意愿，而是'没钱消费'或'不敢消费'的预期问题。”

一句话，把根上的毛病点透了。

先看“没钱”这一头。2024年，中国人均GDP约1.3万美元，居民消费率39.9%。比发达国家低10到30个百分点，甚至比同等发展水平的发展中经济体还低。老百姓不是不想花钱，是兜里没那么鼓。

再看“不敢”这一头。姚景源说得更直白——“养老、医疗这些问题解决好了，后顾之忧少了，才敢消费。”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多少人攥着钱不敢花？教育、医疗、养老三座大山压着，谁敢大手大脚？存钱是为了防病、防老、防意外。消费意愿再强，也抵不过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姚景源还翻了一笔历史账。他说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平均投资率长期超过40%，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钢铁、水泥、发电量、高铁、高速公路全是世界第一。回过头看，结构失衡了——消费没跟上。“供强需弱”已成为当前经济的主要矛盾。工厂建了一座又一座，公路修了一条又一条，可老百姓兜里的钱没跟着同步涨。这不叫经济发展，这叫身体一条腿粗一条腿细。

但姚景源没否定那段高投资的历史。他说，就在十多年前我们还经常拉闸限电，有的地方“开三停四”。正是那段高投资率的岁月，为中国经济打下了坚实基础，也为如今能够“反哺”消费创造了条件。这话说得客观——先修路再跑车，顺序没错。但路修完了，该让车跑起来了。

那怎么办？

姚景源开出的药方是：从“刺激”转向“夯基”。

他打了个特别形象的比方——过去我们更多是“马需要跑，临时给两鞭子”。发消费券、搞以旧换新、给补贴，有没有用？有用。但今年发了明年还能不能发？政策一退，消费就回落，本质上还是“靠天吃饭”。

这次不一样了。我国首部消费领域的国家级专项规划《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从“政策驱动”转向“制度驱动”。从“一阵风”式的刺激，转向从制度层面解决“能不能消费、敢不敢消费、愿不愿消费”的深层问题。

姚景源把关键概括成三件事。

第一，让居民有钱。关键是落实“两个同步”——劳动者收入增长要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要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最好的状态是劳动报酬增长跑赢劳动生产率，老百姓才能实实在在感受到收入增长。

第二，让居民敢花钱。社保制度要完善，养老、医疗这些问题解决好了，后顾之忧少了，才敢消费。

第三，让存量资产保值。稳住股市、楼市，资本市场稳了，老百姓钱包鼓了，消费信心自然增强。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硬骨头。收入分配改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社保体系完善要花真金白银，股市楼市稳定更是一场持久战。但姚景源说得在理——“过去更注重'物'，这回要注重'人'，把人放到第一位。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就是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需要。”

从“投资拉动”到“消费挑大梁”，这个弯转得不容易。但方向对了，慢点也是往前走。老百姓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敢花敢买，消费这驾马车才能真正跑起来。姚景源把账算得清清楚楚——问题在哪，根子在哪，路往哪走。剩下的，就看怎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