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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培松|害疥子 这个星期一下午,坐那没事,手摸到颈后,一个硬包块,大约五乘五毫

方培松|害疥子

这个星期一下午,坐那没事,手摸到颈后,一个硬包块,大约五乘五毫米,不疼不痒。上了年纪,一下就想多了,脖子这地方血管多,贴着大动脉,突然长个包块,心里立马发慌,胡思乱想:会不会是不好的东西?要不要开刀?恐惧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拍了照片,取证,问了豆包,是不是可能生疥子了?我对疥子不陌生,小时候夏天总是害疥子。事隔几十年,还会生疥子?一晃几十年过去,我还以为这只是小时候才有的毛病,没想到上岁数照样能遇上。此时心里默默盼着,最好就是个疥子,比起捉摸不透的肿块,长个疥子,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豆包小能过,告诉我买啥药,事不宜迟,立即去了药店,买了一盒莫匹罗星软膏和一瓶碘伏,药店小姐姐又赠送一包医用棉签。回到住处就涂抹了,涂厚厚的一圈,我怕它闹大了,闹大了预期不可以想象。况且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害疥子呢。

涂完药,我回想这些天的吃喝拉撒。晚上十点睡,早上五点起,还算规律;平日里吃饭也老样子,没乱吃什么。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连着好几天下午顶着大太阳走路,穿短袖、不戴帽子,一走两个钟头,目的是让太阳狠狠的晒,像女人晒背。太阳晒得睁不开眼,浑身冒汗,想来就是这暴晒,攒出一身火气。如果是害疥子,凶手一定是走路太阳晒的了。

中医讲六邪,风寒暑湿燥火,暑火估计与害疥子有关。小时候暑假,天天在野外乱窜,身上晒得鹊黑。大人们说,天天晒,身上长肿毒,果不其然几日后生疥子了,长胳膊屁股腰上,长大腿脖子头上,没有确切固定位置,想长哪长哪。先是硬包,然后红肿,再化脓收口,没有好办法,要么死扛,自生自灭,要么捣仙人掌湿敷。小时候最大优点就是不娇气,不当回事。

年纪一大,心态完全不一样。身上稍有一点动静,情绪就跟着起伏。第二天照常涂药,到傍晚,疙瘩开始疼,外面也泛红了。这下心里踏实了,确定就是疥子。一场虚惊,压在心头的害怕一下子散了,不过一支药膏就能解决的小事。

每天涂三次,疥子越来越小,第五天包块摸着只有筷头那么大,按着有点痒痒,似乎像我告别。这是第一次,疥子没有按照它们正常思路发展壮大,中途就偃旗息鼓。

细细想想,这小小的疥子,不止是皮肤上一点小炎症,更照见人到老来的心思。年轻时候,总觉得身子扛得住,风吹日晒都不当回事。岁数上来,晓得身体不比从前,一点异常,就忍不住往坏处想,自己吓自己,凭空生出许多焦虑。很多恐慌,不是病痛有多严重,是我们害怕衰老、害怕未知,胡思乱想困住了自己。

一个疥子来去匆匆,一场虚惊过后,既是暑火上身的提醒,也给我们上了一课。身上再出现状况,不必惶惶不安。该留心就留心,该用药就用药,少些猜测,放平心态,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