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综合理工的教授来北京招生那年，王虹差点已经不做数学了。她亲口说的，本科绩点不好看，信心磨得差不多了，认真考虑过转行，不是不喜欢数学，是觉得自己不配。那批法国教授在北京设了考场，笔试加口试，她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认真准备了，过了，到了巴黎，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有人愿意帮我"——她的原话。说这个话的时候菲尔兹奖还没到她手里，但127页的挂谷猜想证明已经写完了。你琢磨琢磨这条线，一个在北大连生存都觉得吃力的学生，换个地方遇到了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后面的事全世界都看到了，Yvan Martel把她领进门，Larry Guth帮她建起了学术自信，自信这东西，北大没给她，法国给了，不是法国比北大高明，是法国的教授不用在一屋子IMO金牌里大海捞针，他们有闲工夫盯着她一个人看。记者问她为什么后来又回法国工作，她说法国是她在数学上获得自信的地方，她相信这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特别在哪她没细说，但一个被绩点和竞赛排名压了好几年的学生，到了另一个国家，第一次觉得自己行——她说不出口的那个东西，叫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