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街上碰见我表姐夫,迎面就是一股子刺鼻的汗臭味,身上的短袖都结了白色的盐霜
他右边身子斜着,走一步挪一步,黑得像个煤炭工
我拉着他问怎么一个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姐去外地做住家保姆了,我不出来晃悠,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四十四岁那年突发脑出血,到现在整整十二年了,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可日子还得自己撑着过
家里大儿子是结婚了,可小儿子还没成家,表姐要是不出去做保姆挣钱,这个家根本没法运转
我问他平时都怎么吃饭
他咧嘴笑了一下,说早上自己煮两包方便面,再打两个鸡蛋,这就是一天里吃得最饱的一顿饭
中午本该去他老娘那吃碗面条,但大热天的,走过去得一瘸一拐挪半个小时,他嫌受罪,经常就在门口的小饭馆随便对付一口
晚上就更简单了,去街边买两个馒头包子,喝碗稀饭就应付过去了
一个本该被家人细心照料的病人,如今就这么被现实“扔”在家里,过着有口热乎饭就行的日子
看着他吃力地往回走的背影,我心里直犯酸,这人呐,真得有个好身体,不然到最后全是熬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