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离世,总理位置空出来,人选按程序被提上议程。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在北京病逝,身前最后一次见外宾是9月7日,对方是罗马尼亚客人,他说了句"马克思的请帖我已经收到了"。这话说得平静,病却拖不过去,住院近两年,消瘦到体重仅余30.5公斤,1975年底,周恩来病情急剧恶化、进食困难。1月7日深夜,他最后一句话是让医护去照顾更需要的病人。第二天上午9点57分,心脏停了。

总理一走,国务院这摊工作谁牵头,成了当时最敏感的问题。按排位,王洪文是周恩来之后的副主席,张春桥是邓小平之后的副总理,而邓小平已经被解除了职权。当时总理人选问题受到关注,相关安排按中央程序确定。

总理人选依据毛泽东提议和中央政治局通过程序确定。1月21日,华国锋和另外两位副总理一起去请示,想请主席定个牵头人,三人愿意做具体工作。毛泽东只说了一句:就请华国锋带个头,邓小平专管外事。据张玉凤回忆,他当时把政治局的人一个个数过去,最后说"还是华国锋比较好些"。

这个决定放在当时的班底里看,相当反常。华国锋那会儿既不是政治局常委,在副总理里排名也只排第六,论资历排辈根本轮不到他。可毛泽东偏偏点了他的名。

原因并不复杂。华国锋从县里干到省里,一步步做过湘阴县委书记、湘潭地委书记,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是山西交城人,1938年参军入党,改名"华国锋",取的就是抗日救国先锋的意思。1955年,34岁的他在湖南写了几篇关于农业合作化的文章,被毛泽东看中,特意点名让他到北京列席七届六中全会介绍经验。毛泽东当场夸他"是个老实人"。往后二十年,这句评价几乎成了华国锋的标签。1971年他调进中央,负责国务院业务,一直没沾专案,没跟谁结怨,这一点在当时的政治局里几乎是稀缺条件。

1月28日,毛远新在政治局会议上再次传达了主席的意思,确定华国锋出任代总理。据说毛泽东还提到了刘邦用周勃的典故,说周勃厚重少文却能顾全大局,"安刘氏者必勃也",建议大家找来读一读。

华国锋这边,据熊向晖日记记载,华国锋曾表示"水平不够,不能胜任"。但毛泽东的决定没有变。

2月2日,中央正式发出一号文件,华国锋出任国务院代总理,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一个政治局委员,排名第六的副总理,却要主持政治局工作,这在党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代总理"三个字很快引来非议。1976年2月3日,张春桥写下《一九七六年二月三日有感》,感叹"来得快,来得凶,垮得也快"。有人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代总理见外宾怎么登报?言下之意是希望重新考虑正式总理人选。毛泽东的回应很干脆:把"代"字去掉,加上"副主席",后来又特意加了"第一"两个字。

1976年4月7日,华国锋被正式任命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中央设"第一副主席"这个职位,同样是第一次。此后毛泽东会见外宾,只让华国锋一人陪同,这在当时是明确的信号。

1976年4月30日,毛泽东写下:"你办事,我放心。"

这次总理人选的确定,依据毛泽东提议和中央政治局通过程序完成。华国锋最终没有靠资历赢,靠的是那句"老实人"背后的十几年基层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