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用一个快递盒子。
里面是够我还清房贷的钱，一套首尔江南区公寓的房产证，名字是我女儿的。
还有一封信，字歪歪扭扭的，说当年不是不要我们，是他家破产了，他爸怕我分家产，逼他离的婚。
哈。
十年。
我抱着襁褓里的女儿，从人人羡慕的富太，变成回老家投奔父母的单亲妈妈。在早餐店揉过面，在小公司当过出纳，省吃俭用五年才凑够首付，刚买了房，还在吭哧吭哧地还着贷款……
他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把这十年抹了？
信上说，他一个人还了十年债，那个当初瞧不起我的公公前年也走了。现在他病了，很重，每周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
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了。
该笑他活该？还是该哭他可怜？
女儿放学回来，叽叽喳喳地说数学考了98分，我笑着夸她真棒。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她心里，爸爸只是结婚照上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在韩国很忙很忙、没空回家的人。
我把那张九十万的存单和房产证，塞进了衣柜最顶上，用一床旧棉被压着。
这钱太重了，我拿不动。
他说，让我别告诉女儿真相，就说爸爸还在忙，有空了就回来看她。
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写得特别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上面说——
“替我抱抱她。”
我看着在灯下写作业的女儿，突然就绷不住了。我能替他抱抱她，可这十年，谁来抱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