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继父在一起十一年了，没领证。
继父是退休教师，今年六十二，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块。我妈才五十，去年查出乳腺癌，做手术花了一万七千多，是继父掏的钱。他还给我妈买了农村养老保险，一年六千，已经买了四年。听起来，这个人还不错，是吧？
可有些事情，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继父手里没什么钱，工资也不高。在县城买了套小房子，又买了辆车，手头紧，跟我妈陆陆续续借了两三万。十来年过去了，这笔钱到现在也没还。平时过日子，菜是他买，但生活费从没给过我妈。我妈要用钱，得开口跟他要。他说是怕我妈乱花钱，拿去做美容什么的。
可我妈今年五十了，这辈子连条像样的金项链都没从他手里收到过。

最让我心里堵得慌的，是前几年的事。继父家那个爷爷生病，我妈端屎端尿地伺候，几个亲戚生病住院，也全是在他们那儿吃饭，我妈一个人忙前忙后。后来爷爷走了，几姊妹分了十七万多。继父一个字都没跟我妈提，一分钱也没给她。
我知道这件事以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图他那点钱，是那份心。十一年了，你生病他出钱，你出力他收着，可到了分钱的时候，你是外人。
我跟我妈提过，要不要去领个证。她说不用，你叔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他跟我说了，给我留了钱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笃定。我没忍心再说下去。

说实话，继父对我和孩子也说得过去，逢年过节该买的东西也买，面上都过得去。可人性这个东西，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万一哪天有个变故呢？他还有两个女儿，还有一圈亲戚，都觉得他有钱，变着法从他手里弄钱。他手也松，谁都给。
我妈这一辈子，把什么都搭进去了，到头来连个保障都没有。
我看着我妈，心里又酸又怕，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