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考上北京理工大学,找父亲和后妈要学费,后妈说家里没钱,父亲做不了主当不了家,男孩哭着去找叔叔借钱。
录取通知书被他攥在手里,边角已经捏出了汗渍。
北理工三个字印在红色封面上,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可推开家门那一刻,后妈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头都没抬。
他把通知书递过去,说妈,学校要交第一年学费加住宿费,一共七千八。
后妈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说,家里没钱你不知道吗。
他转头看他爸,他爸坐在餐桌旁边,低头扒着碗里的剩饭。
他说爸,我考上的是北京理工大学。
他爸把碗放下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轻轻一声瓷碰瓷。
后妈站起来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综艺节目里的笑声灌满了整个客厅。
他爸嘴巴动了动,没出声,眼神往后妈那边瞥了一下。
男孩把通知书折好塞回信封里,转身出了门。
他骑着一辆链子掉了半截的自行车,蹬了六公里到他叔叔家。
叔叔在街口开了间修车铺,正蹲在地上补轮胎。
他站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叔,眼泪已经绷不住了。
他叔叔一看他那个样子,手里的锉刀直接扔地上了。
他哭着把通知书掏出来,说了学费的事,说后妈不给钱,他爸不敢管。
叔叔听完没说话,转身走进铺子里面,掀开铁皮柜子,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裹着两沓钱,旧的,用橡皮筋捆着。
叔叔数了八千块塞进他手里,说多的二百你留着买张火车票。
男孩攥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叔叔拍了一下他后脑勺,说别哭了,你考上北理工是咱家的光荣,你妈在天上看着呢。
他叔叔自己有个闺女在县中读高二,老婆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俩口子加起来挣不到七千。
那八千块是他叔叔攒了半年准备给闺女高三补习用的。
男孩知道这个钱的分量,拿在手里烫得慌。
他叔叔说,你爸那个人这辈子就是窝囊,可他窝囊也有窝囊的难处。
你后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要是敢硬来,这个家就散了。
男孩蹲在修车铺门口哭,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叔叔没再劝,蹲在旁边继续补那条轮胎,打气筒呼哧呼哧的响声在街边回荡。
那些做不了自己主的父亲,钱包被别人攥着的时候,他连给亲儿子交学费的资格都没有。
可那个在修车铺门口蹲着哭的男孩,他这辈子都会记得,自己的第一笔学费是一双沾满油污的手从铁皮柜最底层摸出来的。
有些父亲活着却当不了父亲,有些叔叔穷得叮当响却撑起了一个孩子的天。
我替那个男孩说一句,那八千块我记一辈子。
等他毕业挣钱了,还的不是钱,是他叔当年蹲在铺子门口替他把天撑住的那股劲儿。
